贾赦连头都没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老子亏大发了”的憋屈。
薛蟠盯着那道背影，直到拐过月亮门看不见了，才啧啧道：“还得是三爷，收拾大老爷跟收拾孙子似的，一坑一个准。”
“你少说风凉话。”赵彻憋着笑道，“有桩正事跟你说。”
薛蟠一愣：“什么正事？”
“原先给宫里采买香药的那家皇商，前些日子手底下的人犯了事，以次充好，被查了出来，差事撤了，人也下了狱。我跟宫里打了招呼，把这单买办挪到你们薛家名下了。”
“世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薛蟠乐得直搓手：“还是世子够意思！”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神神秘秘地往赵彻那边凑了凑，“正好，城东瓦舍那边新来了个角抵班子，今儿晚上头一天开棚，薛爷请客，咱们仨一块去开开眼！”
赵彻皱眉：“角抵？”
“就是女飐！”薛蟠眼睛直放光，“女飐你听过没？”
赵彻一脸疑惑。
薛蟠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赵彻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这……这种杂耍也有？”
“那可不！”薛蟠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手在胸前夸张地画着大圈，“那些女娘上台的时候，身上可没几块布！根本兜不住！波澜壮阔，那叫一个大。”
贾琮冷不丁问了一句：“大有什么用？”
“大才厉害啊！”薛蟠眉飞色舞道：“三爷你想啊，一招泰山压顶！对手直接被闷住，喘不上气，立马认输了！”
贾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彻偏过头咳了好几声，下意识拿手背挡了挡脸，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伤风败俗！”
“这有什么呀！”薛蟠两手一摊，“世子你这就不懂了，瓦舍里最叫座的就是这个。去晚了连站的地儿都没有，咱们得早点去占前排！”
赵彻转过身去，背着手看墙，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不去。”
“别啊！”薛蟠急了，绕到他侧面，“这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大家伙都看，咱们去看看怎么了？你整天在王府里待着，外头什么热闹都没凑过，多闷啊。”
赵彻结结巴巴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话本都说了，皇帝老子也看，人家还给打赏呢。”
赵彻磕磕巴巴道：“那……那贾琮……去不去？”
薛蟠转头看向贾琮：“三爷？”
贾琮把欠条塞进袖子里，问道：“好看吗？”
“那当然！”薛蟠拍着胸脯道，“要是不好看，薛爷把他角抵社砸了。”
贾琮点头：“那就去吧。”
说完他拍了拍金刚，转身往静云轩走去。
“三爷你去哪？”薛蟠在后头喊。
“给我媳妇送米。”
薛蟠正打算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却被赵彻一把拽住了后领。
“你还是别跟着了。”赵彻理了理被自己揉皱的袖口，努力维持着世子的端庄，“一会儿皇祖父要是用点什么，你给我搭把手。”
“行吧。”薛蟠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等着，嘴里又忍不住念叨女娘怎么角抵，赵彻红着脸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干咳一声，说一句“太不像话了”。
静云轩。
王熙凤正坐在窗下绣女红，平儿在旁边伺候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平儿探头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姑娘，是三爷来了。”
王熙凤搁下东西，还没来得及开口，贾琮已经进了门。
金刚没进去，就蹲在院子里。
贾琮走到桌边，把那袋米往桌上一搁。
“给你，我种的。”
王熙凤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米，解开袋口往里瞧了瞧，米粒莹白透亮，颗颗饱满。
她把袋口系回去，抬眼看他：“堂堂侯爷还亲自种米？”
“嗯。”
“切，我不信。”王熙凤把米袋往桌角推了推，“平儿，今晚煮来尝尝，看侯爷种的米是不是特别可口。”
平儿含笑应声。
王熙凤以为贾琮该走了。
可等了片刻，贾琮却没动静。
王熙凤抬起头，正对上贾琮的目光，他那双眼睛盯着她胸前。
王熙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盯着我做什么？”
贾琮抬起手，指着她胸口。
“你这里有没有女飐大？”
平儿手里的针线笸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王熙凤愣在椅子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薛蟠说女飐的很大。”贾琮面不改色，甚至还拿手比划了一下，“他说大的才厉害，打架的时候往下一压，泰山压顶，对手就喘不过气了。你要是大，以后跟人打架也不吃亏。”
王熙凤那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贾琮的耳朵往外拽，一路把他拽到屋外，对着贾琮的屁股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滚！”
贾琮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过头看她。
“不大也没事，我教你用枪，枪好用，一扎一个窟窿。”
“你还说！”
王熙凤抓起台阶上的一个花盆砸了过去。
贾琮偏头躲过，花盆在墙上砸得粉碎，金刚被吓得咕噜一声，跟在贾琮后头快步溜了。
王熙凤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转头见平儿还在那儿发呆，恼羞成怒：“看什么看！去把门关上！”
平儿赶紧跑过去关门，可刚关上一半，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奴婢没笑，奴婢是……是呛着风了。”平儿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憋笑憋得生不如死。
王熙凤气呼呼地坐回榻上，拿手扇着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赶紧移开视线，咬着牙骂：“这混账天天跟薛蟠混在一起，都学了些什么下流胚子的话！”
平儿在门边憋着笑，心里嘀咕：三爷哪里懂什么下流，他分明是真觉得那玩意儿能当武器使。
（昨日白事，比较突然的那种，今早看到一个书友特意给了差评提醒，才想起来忘记说一声了，抱歉抱歉。）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