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又去大海捞针了。这方面她战绩不佳，也不知这次能否找到。
陈度则带着两块玉牌回到道观。
夜渐深，江溪的房里还亮着灯。自家猫儿端端正正坐在她房间门口。
它不进去，背朝房间坐着，面朝外，表情严肃，像个站岗的小兵。屋里透出的灯光把它的小小影子拉到院子中间，两个妙脆角也被拉得很长。
“走吧。”
陈度挥了挥手。猫儿随即下岗，先伸个懒腰，才迈着小碎步朝他跑来。
黑暗中，巨大蜘蛛炸成难以看清的黑烟，钻进大门中。
“小妖……
“未伤人……
“玲珑都……”
回到房里的陈度仍拿着两块玉牌，摩挲上面的文字，自语思索。
这些文字太少，只够作简短介绍，并不能让他弄清那只小妖是什么，玲珑都又是什么。
只能怪玉牌太小，祖师太懒。
为什么不能找块大点的玉牌，或者密密麻麻刻上一堆蝇头小楷呢？
不过，倒能看出它不算凶恶之物。
只是本领应该不低。
陈度如今也练出了辨别玉牌的本领。
玉牌也有高低之分——
比如之前镇封门神、小人儿的是一档，镇封后山那头大熊猫的又是一档，今晚那位南河水神的则是另一档。至于封存，倒不好说。可能因为这些法器宝物不会主动逃脱，所以无论厉害与否，都只用最普通的玉牌。
这只“小妖”的玉牌，和那头大熊猫的是一样的。
这也算小妖么？
陈度想了想，放下玉牌，又把之前放在书桌上的几本法术书拿了出来。
不管今晚逃脱的妖怪善恶几分、本领如何，这事都在催促他提升个人能力。
如今正统修行灵法有了，灵果吃了不少，道行也有了一些，差的只是能自保应敌的法术。
三本法术书中，仍首选《祝融令》。
“来！跟我一起学御火术！”陈度翻开书页，把旁边的猫儿拎过来，“学会以后，你才好保护我。”
半个小时后——
猫儿蹲在桌面上，张嘴奋力哈气，嘴里竟吐出一点白烟。
要是被人看见，定会觉得惊奇。
猫儿心里也难掩兴奋。
这时，忽然听见一句：
“错了错了。”
猫儿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只见陈度连诀都不掐，也不吐气，只朝前边一指，调用体内五行灵力，便有一条火线直射而出。
？
那条火线直抵墙边，悬空不散，宽窄自如，如臂指使，除了吓它一跳，没有烧到任何东西。
陈度收回火线，神情满意。
别看《祝融令》字数不少，其实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给修行其他灵法的人准备的；真正修五行灵法的人，只需看那两页精华，学来毫无难度——只要调用火行灵气，便能自成火焰。灵气越多，火焰越大；造诣越深、道行越高，火温越高。
这半小时，主要是给猫儿讲解，以及研究控制火焰的诀窍。
“该你了。”
猫儿稍作沉默，更加努力地哈气：
“哈！！”
白烟中终于带出一点火星。
转头一看，却见陈度稍作研究，又用上自己从瑾瑜中吸收感悟的暗火灵韵，再一指。
几乎看不见火焰，却有一道暗热涌出，精准打中他特地拿来的一块木柴。
收术之后，木柴看似没什么动静；可猫儿伸爪去摸，却觉一阵滚烫。再过一会儿，木柴才开始变黑变红，直至化作焦炭。
从始至终，不见明火。
猫儿用后脚挠头，开始怀疑自我。
“不错！”
瑾瑜果真是个好东西。
陈度对这些瑾瑜中蕴藏的特殊灵韵很是满意。刚好《祝融令》学得差不多了，他便又拿起新到手的几块瑾瑜，看看里面还有没有类似的灵韵。
这次见习徒弟给自己弄到五块瑾瑜，灵气虽大差不差，质地却有区别；其中明显有两块材质很不错，不像一万以内能买得到的。之前用其中四块写了玉符，擦掉印章后，注入进去的山中灵气便已消散。
幸好，里面原本的灵韵还在。
陈度挨个感应。
拿起第一块，就是五行灵气！
不过他刚有些惊喜，便发现只是寻常五行灵气；好在数量不少，浓度也远高于天地灵气。从中导引灵气出来炼为己用，能将原先一天的导引过程大大缩短，腾出时间做别的事。
随即拿起下一块。
“这是……”
陈度闭眼细细感悟，只觉眼中顿时出现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岳，山上萦绕紫气。
“似乎是一种特殊灵韵，不过是天地山水灵韵的一种。”
这块可以明天还给江溪。
陈度又拿起下一块。
这次能感觉到很强的阴阳灵韵，但也并不特别。
“嗯。”
陈度直接把它丢给自家猫儿：“拿去，导引里面的灵气炼化修行，正好把你到处摸鱼捕鸟的时间补回来。”
猫儿正茫然，本能地伸出爪子，勾着玉石在桌上滚动。
最终，五块里面共有两块五行灵气、两块阴阳灵气，还有一块特殊而不知名的天地灵气。
……
破晓时分，雾气浓重。
云织正在返回路上。
她一般在月光明亮的夜晚出去搜寻。到了五更天之后，山风渐渐平静，不再利于她御风而行、俯瞰大地，也容易被人看见；因此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就回来了。
运气好能乘风而归，运气不好便只能走回来。
“又是一无所获！”
云织自己也知道，山中妖精鬼怪一旦逃出，便如泥牛入海；她要搜寻，好比大海捞针。可她立功心切，还是难免急迫。
她更怕自己总是无功而返，影响在仙师那里的形象。
而且今晚风向不对，乘风出去，归来时却只得走路；破晓时雾气又浓，露水又重，沾湿了她的裙摆，这更影响她的情绪。
快回到山中时，她忽然见到雾气中有一只虫子飞过。
似乎是只蜜蜂，但比寻常蜜蜂更大，她好像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蜜蜂。
她本来就吃虫子，新奇之下，目光自然跟着流转。
只见那只蜜蜂飞过薄雾，穿过停在路边的几辆汽车，飞入山下古镇。
找了一晚上，她头又晕眼又花，便没去为难它，继续往回走。
“回禀仙师，也没找到。”
回到道观，云织惭愧地向陈度汇报：
“但是还有一事！”
“什么事？”
“昨晚那只妖怪逃脱，后山那头大熊猫亲眼所见，可它不仅没有出手阻拦，看见了也不肯告知我方位，难说那妖怪逃脱是否与它有关。而且最近几天我出山时，好几次都见它从后山跑到前山来，甚至被游客看见过，不知是否有意挑战仙师立的规矩。”
“帮助山上妖怪逃脱镇封？”
如今陈度新得五块瑾瑜，还有今晚那块玉牌，镇封那头大熊猫问题不大；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摇头：
“它应该没有这么傻。
“至于别的，随它去吧。毕竟当初你也把它伤得不轻，我们又强令它回来，它有情绪也很正常。我也没说过一定要它待在后山藏匿身形，只要不暴露法术、伤到吓到游客就行。”
“仙师慈悲。”
云织感叹一句，又道：“我会继续追踪那只妖怪！”
“尽力就好，不必太过劳累。那妖怪性情不算凶恶，对人间的危害应当不会很大。”
陈度拿出两块瑾瑜，递给云织和江溪：
“这些灵玉都是江溪找来的，里面含有灵气。这块是阴阳灵气，虽然并不特殊，但浓度很高。你可以导引入体，炼为己用。正好这几天你忙于奔波，难免耽搁修行，用它刚好补足耽搁的时间。”
“拜谢仙师！”
云织一时更加惭愧。
自己非但没立功，竟还拿到仙师的赏赐，真是有些烫手。
陈度又对江溪说：
“这块则是特殊的天地灵气。我没有细查，应是某座山的灵韵，独特玄妙。你拿回去导引吸收，能吸收到不一样的灵气；仔细感悟，也能悟出和平常不一样的东西，对你今后的修行有很大好处。”
“拜谢观主！”
江溪依旧学着云织。
“回去吧。”
“是！”
云织皱着眉头，一边回屋一边思考，想看看自己昨晚是否漏掉了什么线索。
线索没想出来，反倒又想起昨晚那位南河水神。她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江溪，便问道：
“你知道附近有一条南河吗？”
“不知道，我不是本地人，但我可以帮你问问豆包。”江溪说着，掏出手机，“豆包豆包，你知道平乐附近有条南河吗？”
“那是谁？”
“是个AI。”
“是什么？”
“高科技。”
“我还以为你的手机里住着个小人儿呢。”
……
“四渎与五岳相对，四渎水神与四海龙王、五岳大帝都是同样尊崇的大神。”
住在陈度书房里的小人儿说道：
“其中五岳以东岳为尊，四渎以江渎为首。岷江在当年直接被认为是江渎正源，水神即为江渎大神；而南河是岷江的重要支流。这位南河水神在古时候的神位恐怕不低。”
“原来如此。”
“不过，神灵之力多与香火祭祀有关，江河水神之力又与旱涝丰枯有关。沧海也能化作桑田，四百年了，现在南河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
“南河现在仍是条大河，远大于普通小河。它的源头来自平乐西部山区，支流白沫江流经平落古镇，文井江流经……”
江溪手机里的声音念道。
云织听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
古镇？好像哪里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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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露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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