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无边无际。
林渊站在血色祭坛之外。
四周没有风。
没有声音。
只有那片血海缓缓翻涌。
每一次浪潮掀起。
都会露出一些残破的世界。
有山河。
有城池。
有无数已经死去的生灵。
然后。
再次沉入血海。
“这里……”
韩立脸色难看。
“到底埋了多少世界？”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答案。
一座。
十座。
百座。
千座……
甚至更多。
血海之中。
仿佛埋葬着诸天万界所有被遗忘的过去。
秦无风握紧灵源刀。
“这些世界还没有完全消失。”
林渊点头。
“它们只是被葬了。”
葬。
不是毁灭。
而是将一个世界从所有人的认知中彻底埋下去。
这与葬界的规则……
竟然有几分相似。
林渊看向祭坛。
祭坛中央。
一道灰色光芒正在缓缓升起。
那件东西。
终于露出了真容。
是一块石盘。
只有巴掌大小。
没有任何锋芒。
甚至没有强大的气息。
可当林渊看见它的时候。
灵海却突然震动。
轰！
整个灵海。
竟然微微下沉。
仿佛有什么东西。
突然压在了上面。
林渊脸色微变。
“好重。”
仅仅是一眼。
他便感觉自己的灵海。
像是背负了一座天地。
【检测到特殊器物。】
【第七器。】
【正在解析……】
【解析程度：0%。】
【警告。】
【该目标承载世界规则。】
葬天碑第一次没有立即进行解析。
而是停顿了数息。
然后。
浮现出一行字。
【无法解析。】
林渊眼神微凝。
又来了。
葬天碑无法解析的东西。
已经越来越多。
青铜镜。
天墟。
无名规则。
现在。
又多了第七器。
“你叫什么？”
林渊看着石盘。
石盘没有回答。
反而。
血海突然翻涌。
轰！
一座巨大的世界。
从血海之中升起。
世界残破不堪。
天空已经碎裂。
大地布满裂痕。
无数生灵正在逃亡。
而在世界之外。
一只巨大的手掌。
正在缓缓落下。
“这是……”
苏清雪脸色微变。
林渊却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
这不是幻象。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只不过。
现在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
一道声音。
突然响起。
“救它。”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感情。
林渊看着那个世界。
沉默片刻。
“怎么救？”
“将它带走。”
“带去哪里？”
“你的灵海。”
林渊眼神一凝。
“让我把一个世界放进灵海？”
“是。”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你愿意。”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考验。
一个完整世界。
哪怕已经残破。
也绝不是普通灵海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
一旦自己将它带走。
就等于决定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所有生灵。
都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改变。
林渊看向那个世界。
城市里。
有人在逃跑。
有人在哭。
也有人在拼命抵抗。
还有一些人。
只是静静坐在废墟上。
等待死亡。
“让我进去看看。”
林渊说道。
下一刻。
空间变化。
他的意识。
进入了那个世界。
轰！
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
林渊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里面有山河。
有大地。
有天空。
还有完整的规则。
只是。
这些规则正在崩溃。
“外来者？”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渊回头。
一名白发老人站在废墟之中。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修为。
甚至连寿元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他的眼神。
却异常平静。
“你是谁？”
老人问。
“林渊。”
“你来做什么？”
林渊沉默片刻。
“有人让我救你们。”
老人笑了。
“那你觉得。”
“我们需要你救吗？”
林渊怔住。
老人指向远处。
“那里。”
一个小女孩正在废墟中寻找食物。
“她还想活。”
“那里。”
一个年轻人正在组织其他人逃亡。
“他们也想活。”
“可是……”
老人抬头。
看着即将崩塌的天空。
“还有人已经决定死在这里。”
“你若把这个世界带走。”
“他们就只能按照你的选择活下去。”
林渊沉默。
这句话。
让他想起了葬天钟中的那个世界。
也想起了镜中的自己。
更想起了那片被九器守护，却失去选择的完整世界。
如果自己现在出手。
真的算救吗？
还是……
只是把自己的答案。
强行施加给这个世界？
林渊闭上眼。
灵海中的自我选择规则。
缓缓运转。
许久之后。
他睁开眼。
“我不替你们选择。”
老人微微一怔。
林渊抬头。
声音传遍整个世界。
“愿意活的人。”
“自己选择活下去。”
“愿意留下的人。”
“自己选择留下。”
“愿意离开的人。”
“自己选择离开。”
“我不会替你们决定结果。”
轰！
天空中的裂缝。
骤然扩大。
世界开始崩塌。
无数人抬起头。
这一刻。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正在落下的巨手。
有人跪地。
有人哭泣。
有人逃跑。
有人站起。
也有人……
选择留下。
没有人再等待林渊。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
自己的命运。
必须自己选择。
林渊站在天空之上。
静静看着这一切。
突然。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从世界深处亮起。
一个人。
两个。
十个。
百个。
越来越多。
那些愿意活下去的人。
开始主动聚集。
他们开始修补城墙。
开始寻找食物。
开始保护弱者。
开始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但他们自己。
正在创造答案。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心中忽然有所明悟。
选择。
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道路。
而是……
即使没有道路。
你依旧愿意向前走。
轰！
整个世界。
突然震动。
一道灰色光柱冲天而起。
林渊的意识被强行推出世界。
回到血海祭坛。
石盘已经悬浮在半空。
一道灰色光芒。
落在林渊身上。
【第七器认可。】
【并非认主。】
【建立规则联系。】
林渊看着石盘。
葬天碑也在此刻发生变化。
【第七器。】
【名称：镇界盘。】
林渊瞳孔微缩。
镇界盘。
镇界枪。
两者之间……
果然存在联系。
就在这时。
一道古老的记录。
突然从镇界盘中浮现。
十万年前。
九件古器第一次真正出现。
但它们并不是同时诞生。
最初的三件。
来自一片比九玄界更加古老的天地。
它们诞生之前。
甚至没有“天”这个概念。
后来。
天出现。
诸天出现。
九玄界出现。
其余六器才陆续诞生。
九器。
从来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而是跨越了无数岁月。
最终被强行归在了一起。
林渊心中震动。
“三件……”
他喃喃道：
“比天还古老？”
镇界盘没有回答。
记录继续。
九器排列。
第一。
葬天钟。
第二。
葬天剑。
第三。
镇界枪。
第四。
青铜镜。
第五。
镇界盘。
第六。
……
第七。
……
第八。
……
第九。
葬天碑。
林渊猛然抬头。
葬天碑。
竟然排在最后。
可下一瞬。
记录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所有文字。
开始崩塌。
仿佛有什么存在。
不允许这段历史继续留下去。
葬天碑疯狂震动。
【检测到异常记录。】
【正在保存。】
【记录受到未知力量干扰。】
林渊死死盯着最后那一行。
葬天碑为什么会排在第九？
如果它是最后诞生的。
那么十万年前的葬天之战中。
最初的那三件古器……
又是谁创造的？
就在这时。
血海深处。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七件已经醒了。”
“那么……”
“第八件。”
“也该回来了。”
轰！
整个血海。
骤然沸腾。
无数埋葬其中的世界。
同时亮起。
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
从血海最深处缓缓升起。
林渊抬头。
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因为那不是第八器。
而是一座……
门。
一座漆黑的古门。
正在血海深处。
缓缓打开。
而门后。
似乎有某种东西。
正在看着他。
葬天碑。
第一次。
主动发出警告。
【不要靠近。】
林渊的眼神渐渐凝重。
因为他发现。
那扇门上的一道裂痕。
与葬天碑上的裂痕……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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