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海翻涌。
那扇黑门。
静静矗立在血海深处。
没有门框。
没有门缝。
甚至没有任何支撑。
它就那样存在着。
仿佛天地本就应该有这样一扇门。
林渊站在祭坛之上。
没有继续靠近。
因为葬天碑刚才的警告。
实在太过异常。
这块碑。
很少主动阻止他。
更别说……
让他不要靠近。
“那到底是什么？”
韩立低声问道。
林渊摇头。
“不知道。”
秦无风皱眉。
“葬天碑也不知道？”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
落在镇界盘上。
此刻的镇界盘已经停止震动。
灰色石盘悬浮在半空。
表面。
一道道古老纹路缓缓亮起。
像是在回应那扇黑门。
林渊心中一动。
“镇界盘。”
“能不能告诉我。”
“它是什么？”
镇界盘没有声音。
但一道灰色光芒。
却从石盘上落下。
瞬间。
覆盖了整个血海。
轰！
世界仿佛被重新翻转。
林渊眼前。
出现了一片古老的天地。
那里没有九玄界。
没有诸天万界。
甚至……
没有天。
天地一片混沌。
而在混沌最深处。
有一扇门。
黑色。
巨大。
古老。
它并不是存在于某个世界。
而是……
存在于世界之外。
门前。
站着三道模糊身影。
看不清容貌。
也看不清性别。
其中一人。
手持一柄古剑。
另一人。
身旁悬着一口古钟。
最后一人。
则托着一面残破的石盘。
林渊瞳孔微缩。
前三器。
竟然真的存在于“天”之前。
而且……
他们似乎认识这扇门。
“不能打开。”
持剑之人说道。
“为什么？”
持钟之人问。
“因为门后没有敌人。”
持剑之人沉默片刻。
“那里只有答案。”
林渊心中一震。
答案？
什么意思？
画面继续。
那三人没有攻击黑门。
反而在门前留下了一道规则。
一道……
选择的规则。
“只要世界还有选择。”
“门就不会打开。”
“如果有一天。”
“所有世界都只有一个答案。”
“那么……”
“门会自己打开。”
轰！
画面到此。
突然断裂。
林渊猛然睁眼。
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一个答案……”
他喃喃道。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葬天钟中的记录。
会出现那句话。
为什么有人说九器归一。
可以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错误的完整世界。
因为真正危险的。
从来不是世界毁灭。
而是……
所有世界。
只剩下一个答案。
“选择。”
林渊低声说道。
苏清雪看着他。
“你发现了什么？”
林渊没有隐瞒。
“九器真正守护的。”
“不是世界。”
“而是世界拥有选择的可能。”
苏清雪沉默。
秦无风握紧刀柄。
韩立也陷入思索。
这和他们以前理解的九器。
完全不同。
就在此时。
镇界盘再次震动。
轰！
一道灰色光柱。
从石盘中冲天而起。
血海之中。
那扇黑门。
竟然开始缓缓变淡。
林渊眼神一凝。
“它不是实体。”
“什么？”
“这扇门。”
林渊说道：
“是投影。”
他抬手。
葬天碑浮现在掌心。
碑面上的裂痕。
与黑门完全重合。
【检测到目标。】
【名称：门之影。】
【来源：未知。】
【与黑门本体相似度：17%。】
林渊眼神微变。
“只有十七？”
这根本不是黑门本体。
只是……
一道影子。
可是。
仅仅一道影子。
竟然能够让葬天碑主动警告。
那真正的黑门。
又该有多恐怖？
就在这时。
黑门的影子突然开始崩溃。
一道古老印记。
从门后飞出。
直奔林渊而来。
轰！
林渊没有躲。
因为他感觉到。
那东西没有杀意。
下一刻。
印记融入他的灵海。
整个灵海。
骤然一沉。
仿佛背负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检测到第八器。】
【正在确认……】
【目标：规则锁。】
【名称：锁天印。】
林渊眼神微凝。
第八器。
终于出现。
可它并没有实体。
只是一道印记。
更准确来说……
是一把锁。
“锁天印？”
林渊轻声道。
下一刻。
他的灵海深处。
出现了一道灰色锁链。
锁链尽头。
连接着那座海眼。
而海眼的另一端。
似乎连接着……
某个看不见的世界。
林渊心神一震。
这东西。
竟然在锁住自己的灵海？
不。
不是。
锁天印锁住的。
是自己灵海之外的某种东西。
而且……
那东西正在挣扎。
轰！
整个灵海剧烈震荡。
林渊脸色骤然苍白。
“林渊！”
苏清雪立即扶住他。
“没事。”
林渊强行稳住身体。
死死盯着灵海。
锁链。
正在一寸寸绷紧。
仿佛另一头。
有某个恐怖存在。
正在试图挣脱。
“第八器。”
林渊缓缓说道：
“不是用来锁住门的。”
“而是……”
“锁住门后已经确定的结果。”
他终于明白。
九器为什么会存在。
葬天钟。
镇压世界。
镇界枪。
稳定界域。
青铜镜。
记录结果。
葬因刀。
斩断因果。
镇界盘。
承载世界。
而锁天印。
负责锁住……
那个已经被确定的“答案”。
可是。
它为什么会进入自己的灵海？
林渊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
自己就是那个答案？
就在这时。
锁天印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陌生声音。
从血海深处传来。
“终于找到了。”
林渊猛然抬头。
远处。
血海之上。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出现。
没有面容。
没有气息。
甚至看不清男女。
只有一双眼睛。
静静注视着林渊。
“你是谁？”
林渊沉声问道。
黑影没有回答。
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第九位持碑者。”
林渊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我说。”
黑影缓缓抬起手。
“第九位持碑者。”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林渊握紧葬天碑。
“什么第九位？”
黑影没有解释。
只是看向他手中的碑。
“你真的以为。”
“自己是第十位？”
林渊心中一沉。
叶无名的话。
再次浮现在脑海。
第十位持碑者。
不是第十个拿到葬天碑的人。
而是第一个敢于怀疑葬天碑的人。
可是现在。
这个神秘黑影却说。
他是……
第九位持碑者。
“前面还有八个？”
林渊问。
黑影摇头。
“不。”
“前面只有八次。”
林渊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黑影没有继续回答。
而是缓缓抬头。
看向天空。
血海上方。
一道裂缝。
正在无声出现。
裂缝之后。
无数古老碑文浮现。
第一。
第二。
第三。
……
第八。
然后。
第九。
最后。
第十。
十道碑文。
依次排列。
而在第九道碑文之后。
赫然是一片空白。
黑影低声说道：
“九次。”
“十个人。”
“却只有一块真正属于后来者的碑。”
林渊眼神越来越凝重。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黑影终于看向他。
“告诉你……”
“葬天碑不是在寻找第十位持碑者。”
“而是在……”
“等待第十次选择。”
轰！
话音落下。
黑影骤然消失。
血海恢复平静。
镇界盘停止震动。
锁天印也重新沉寂。
只有林渊。
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第十次选择？
第十位持碑者？
究竟哪一个……
才是真正的“第十”？
突然。
葬天碑微微震动。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缓缓浮现。
【持碑者记录：】
【第九次。】
林渊瞳孔骤缩。
紧接着。
第二行文字出现。
【当前记录：】
【无法确认。】
然后。
第三行。
【第十次选择：】
【尚未发生。】
林渊死死盯着最后八个字。
尚未发生。
也就是说……
真正决定一切的那个选择。
还没有到来。
而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只是……
走向那一次选择的过程。
血海深处。
那扇门之影彻底消失。
但在它消失之前。
林渊隐约看见。
门后。
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正在静静站着。
那个人。
也握着一块碑。
只是……
他的碑。
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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