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青铜镜打开的门户。
静静悬浮在无名古界上空。
门后的世界。
一片荒芜。
大地龟裂。
天空漆黑。
无数残破兵器插在地面。
有剑。
有枪。
有刀。
还有一些林渊根本无法辨认的古老器物。
它们已经沉寂了十万年。
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战场最深处。
那一道青色光柱。
依旧存在。
“第六器。”
林渊看着那道光。
眼神渐渐凝重。
葬天碑没有给出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
“进去看看。”
林渊一步踏出。
苏清雪三人紧随其后。
叶无名却没有跟上。
“我不能进去。”
林渊回头。
“为什么？”
“因为那里。”
叶无名看向青铜镜后的古战场。
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
“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林渊没有强求。
“那我们回来。”
叶无名点头。
四人踏入青铜门户。
轰！
空间骤然变化。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杀意扑面而来。
林渊身体微震。
灵海中。
自我选择规则自动运转。
这才将那股杀意挡下。
“好恐怖。”
韩立脸色微变。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秦无风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远处的大地上。
密密麻麻。
全是尸骨。
有人的。
也有妖兽的。
还有一些……
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生灵。
林渊走到一具白骨旁。
低头看了一眼。
“十万年前。”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苏清雪点头。
“而且规模比之前的葬天战场更大。”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
一直落在远处的青色光柱上。
那柄断裂的古刀。
就在其中。
刀身青黑。
只有半截。
刀刃上。
有一道贯穿整个刀身的裂痕。
仿佛曾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斩断。
林渊缓缓走近。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就在他踏入最后五十丈范围的时候。
轰！
一道刀意。
骤然爆发。
林渊瞳孔一缩。
身体瞬间后退。
轰！
脚下大地。
直接裂开。
“林渊！”
苏清雪几人同时变色。
“没事。”
林渊抬起手。
目光却越来越凝重。
刚才那一刀。
没有真正攻击他。
而是在……
阻止他靠近。
“它不愿意让我过去。”
林渊低声道。
秦无风看向古刀。
“第六器在拒绝你？”
“应该是。”
林渊沉默。
随后。
他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
都伴随着一道刀意。
轰！
灵海震荡。
林渊的身体上。
出现一道血痕。
但他没有停。
又走了十步。
刀意越来越强。
最终。
一道青色刀光。
直接斩入他的灵海。
轰！
林渊脸色骤然苍白。
他的灵海之中。
自我选择规则。
竟然被这一刀直接斩断了一部分。
“林渊！”
苏清雪拔剑。
“别过来！”
林渊立即喝止。
他看着自己的灵海。
脸色渐渐变得复杂。
那一道被斩断的规则。
并没有消失。
而是……
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是什么刀？”
韩立震惊。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葬天碑。
正在震动。
【检测到特殊规则。】
【规则类型：斩断。】
【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
又失败。
林渊抬头。
看向古刀。
“你在考验我？”
古刀没有回应。
只有刀身上的裂痕。
微微闪烁。
林渊闭上眼。
开始感受那道失去的规则。
它原本属于自己的灵海。
是自我选择规则的一部分。
如果按照正常方法。
他应该立即将它重新接回来。
可是……
林渊忽然停下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选择。
真的意味着一定要保留所有东西吗？
失去。
也是结果。
而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是否也应该允许自己承担失去？
林渊睁开眼。
“我不恢复。”
苏清雪一怔。
“什么？”
“这一部分。”
林渊说道：
“我不要了。”
轰！
天地间。
突然安静。
那柄古刀。
第一次产生了反应。
嗡——
一道青色光芒。
从刀身上亮起。
林渊的灵海。
开始剧烈震动。
那道被斩断的规则。
没有重新回来。
但他的灵海。
却没有崩溃。
反而变得更加稳定。
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是强行改变。
也不是逃避。
而是……
承担。
“原来如此。”
林渊看着古刀。
“你斩的不是我的力量。”
“而是我不愿意承认的结果。”
古刀再次震动。
一道声音。
第一次。
从刀中传出。
“你终于明白了。”
声音冰冷。
没有男女之分。
仿佛来自一条已经死去的规则。
林渊问：
“你是谁？”
“刀。”
“第六器？”
“曾经是。”
林渊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古刀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从青色光柱中升起。
断裂的刀身。
在虚空中轻轻旋转。
一段古老记录。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十万年前。
九件古器。
第一次聚在一起。
葬天碑。
葬天剑。
葬天钟。
镇界枪。
青铜镜。
以及四件无法看清形态的古器。
其中。
便有这柄青色古刀。
九器之间。
正在争论。
“必须归位。”
有人说道。
“只有九器归一。”
“才能重新镇压黑门。”
另一人却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归位。”
“意味着重新建立那套规则。”
“那又如何？”
“如果那套规则本身就是错误的呢？”
所有人沉默。
这时。
青色古刀。
第一次发出声音。
“我拒绝。”
三个字。
响彻战场。
林渊眼神一凝。
拒绝归位？
记录继续。
有人怒道：
“你是九器之一。”
“你没有资格拒绝。”
青色古刀回应。
“如果成为九器。”
“就意味着必须服从。”
“那么……”
“我宁愿不是。”
轰！
画面到这里。
突然断裂。
林渊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第六器。
根本不是后来才出现问题。
从十万年前开始。
它就拒绝成为某套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
它才被斩断。
“你被谁斩断的？”
林渊问。
古刀沉默。
很久之后。
才说道：
“我自己。”
林渊一怔。
“你自己？”
“是。”
“为了离开九器序列。”
古刀说道：
“我斩断了自己。”
“也斩断了属于我的一部分规则。”
林渊看着它。
终于明白。
为什么葬天碑无法确认它的身份。
为什么它明明属于九器。
却又不属于九器。
因为十万年前。
它主动离开了。
“所以。”
林渊低声道：
“你到底叫什么？”
古刀沉默。
青色刀身上的裂痕。
缓缓亮起。
然后。
两个古老文字。
出现在天地之间。
**葬因。**
林渊眼神微动。
“葬因刀。”
古刀轻轻震动。
“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斩的。”
“不是果。”
“而是因。”
林渊心中一震。
因。
果。
如果一个结果已经发生。
正常情况下。
只能接受结果。
但如果能够斩断原因。
那么……
结果也会失去成立的基础。
这就是葬因刀真正恐怖的地方。
它不是改变结果。
而是……
让结果无法发生。
“好恐怖的能力。”
秦无风低声道。
“所以它才会被九器排斥。”
韩立也明白过来。
“因为如果它真的斩断了某个规则的因。”
“整个世界都会出现问题。”
林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葬因刀。
突然问：
“你为什么愿意见我？”
葬因刀沉默。
然后。
一道青色光芒。
缓缓落下。
停在林渊面前。
“因为你。”
“也在拒绝。”
林渊一怔。
“拒绝什么？”
“拒绝成为别人希望你成为的人。”
林渊沉默。
葬因刀继续说道：
“所以。”
“你与我不同。”
“却走在同一条路上。”
下一刻。
刀身之上的青色光芒。
骤然爆发。
轰！
一道印记。
融入林渊灵海。
【葬因刀认可。】
【并非认主。】
【仅建立联系。】
林渊眼神微动。
又不是认主。
这九器……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一行文字。
缓缓出现。
【第六器：葬因刀。】
【状态：已苏醒。】
【持有者：无。】
林渊看着这三行字。
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他已经明白。
九器真正的关系。
从来不是主人与兵器。
而是……
不同的规则选择。
可是下一秒。
葬天碑突然再次震动。
一行血红色文字。
缓缓浮现。
【警告。】
【葬因刀不属于九器原始序列。】
林渊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葬天碑没有解释。
葬因刀也沉默。
整个古战场。
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
那面青铜镜。
再次出现在天空。
镜面之中。
映照出十万年前的九器。
但这一次。
只有八件。
葬因刀……
不在其中。
林渊瞳孔骤缩。
“它被从记录里抹掉了。”
葬因刀冷冷说道：
“不是抹掉。”
“是……”
“从来没有被承认。”
林渊心中一沉。
如果葬因刀从一开始就不被承认。
那么十万年前的九器。
究竟是哪九件？
而葬因刀。
又究竟算什么？
就在这时。
青铜镜突然裂开一道缝。
镜中。
出现了一片无尽星空。
一道声音。
从星空深处传来。
“第六器已经醒了。”
“那么……”
“第七件。”
“也该归位了。”
轰！
古战场尽头。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缓缓打开。
裂缝之后。
没有世界。
没有星空。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而在血海中央。
一座古老祭坛。
正在缓缓升起。
祭坛之上。
摆着一件东西。
林渊看不清是什么。
但葬天碑。
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检测到九器波动。】
【第七器。】
【已苏醒。】
林渊抬头。
眼神渐渐凝重。
九器再现。
真正的速度……
开始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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