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林渊看着叶无名。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十万年前。
一位持碑者。
主动抹掉自己的名字。
甚至让青铜镜将整个无名古界从诸天坐标中隐藏。
这背后。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无名没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
那里。
青铜镜的巨大镜影正在缓缓消散。
无名古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些曾经失去名字的人。
也开始逐渐恢复属于自己的记忆。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站在街头。
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
声音此起彼伏。
仿佛一场持续了十万年的梦。
终于醒了。
叶无名看了许久。
才转过身。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葬天碑。”
林渊心中一震。
果然。
又是葬天碑。
叶无名缓缓说道：
“十万年前。”
“那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
“他的境界已经很高。”
“至少……”
“比现在的你强很多。”
林渊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十万年前。
能够成为持碑者。
本身就意味着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他来到无名古界之后。”
“做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让青铜镜帮他记录自己。”
“记录什么？”
“所有。”
叶无名说道。
“他的过去。”
“他的修炼。”
“他的战斗。”
“他的选择。”
“甚至……”
“他的每一次犹豫。”
林渊眉头微皱。
“为什么？”
“因为他想知道。”
叶无名抬头。
“持碑者。”
“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渊沉默。
这个问题。
他同样想知道。
葬天碑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历代持碑者究竟是谁？
他们为什么一个接一个消失？
还有……
第十位。
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无名继续说道：
“青铜镜记录了他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
她停顿了一下。
“它照到了葬天碑。”
林渊眼神一凝。
“然后？”
“记录失败。”
林渊瞳孔骤缩。
和自己一样。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叶无名说道。
“无论青铜镜怎么尝试。”
“都无法记录葬天碑真正的过去。”
“只能看见一些已经存在的表层记录。”
林渊低头。
看着手中的黑色石碑。
他第一次意识到。
葬天碑真正的神秘。
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后来。”
叶无名说道：
“那个人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解析葬天碑。”
林渊心中一震。
“他解析成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
叶无名看着他。
“他发现葬天碑内部。”
“还有一块碑。”
林渊身体猛然一震。
“什么？”
叶无名没有继续说。
只是抬起手。
一枚黑色碎片。
出现在掌心。
碎片很小。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却散发着与葬天碑完全相同的气息。
林渊盯着它。
葬天碑。
突然震动。
嗡！
【检测到同源残片。】
【来源：未知。】
【是否融合？】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叶无名。
“这是什么？”
“他留下来的。”
“那个持碑者？”
叶无名点头。
“他发现那块碑之后。”
“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哪里？”
“他一直以为。”
“自己是持碑者。”
叶无名说道：
“后来才发现。”
“真正被持有的。”
“可能不是碑。”
林渊心中一震。
“而是……”
“持碑者。”
叶无名轻声说道。
空气。
瞬间安静。
林渊看着手中的葬天碑。
第一次。
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自己究竟是在使用它？
还是……
从一开始。
就是它在使用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
葬天碑便剧烈震动。
仿佛在否认。
林渊却没有立即相信。
他只是看着它。
许久。
才说道：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答案？”
葬天碑。
没有回应。
叶无名却笑了。
“看来。”
“它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以前的持碑者。”
“从来不会这样问。”
林渊眉头微皱。
“他们问过什么？”
叶无名看着他。
“他们问的是。”
“如何变强。”
“如何打开门。”
“如何获得答案。”
“而你问的是……”
“它到底是不是在利用你。”
林渊沉默。
叶无名继续说道：
“这就是第十位。”
“什么？”
“第十位持碑者。”
她看着林渊。
“不是第十个拿到葬天碑的人。”
“而是第一个。”
“敢于怀疑碑的人。”
林渊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
所谓第十位。
根本不是按照时间排列。
也不是因为自己是第十个持碑者。
而是因为……
前九人。
都接受了葬天碑赋予的道路。
只有自己。
开始问这条路是不是正确。
“所以。”
林渊低声道：
“第十器才会选择我？”
叶无名点头。
“也许。”
“为什么是也许？”
“因为第十器从来没有真正认主。”
林渊一怔。
黑色叶片。
再次出现在他的识海。
静静悬浮。
那道白色细线。
像一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它到底是什么？”
叶无名摇头。
“我不知道。”
“但十万年前。”
“那位持碑者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叶无名看向林渊。
“如果九器代表的是守护。”
“那么第十器……”
“代表的是怀疑。”
林渊沉默。
怀疑。
不是否定。
而是不盲目信任。
怀疑规则。
怀疑答案。
怀疑命运。
甚至……
怀疑自己。
只有这样。
才不会被某个已经确定好的结果带走。
“那个人最后去了哪里？”
林渊问。
叶无名沉默许久。
“没人知道。”
“他留下葬天碑了吗？”
“没有。”
“那这块残片……”
“是他故意留下的。”
叶无名说道：
“他说。”
“如果有一天。”
“新的持碑者来到这里。”
“就把它交给那个人。”
林渊看着残片。
“为什么？”
“因为里面。”
叶无名缓缓说道：
“记录了一个秘密。”
林渊伸手。
接过黑色碎片。
轰！
瞬间。
恐怖的力量。
从碎片之中爆发。
林渊的意识。
被直接拉入一片黑暗。
没有天地。
没有时间。
只有一块巨大石碑。
矗立在虚无之中。
那块石碑。
与葬天碑一模一样。
但碑面上。
却没有任何文字。
林渊缓缓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突然。
石碑表面。
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
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林渊身体骤然僵住。
那只眼睛。
和黑门里的眼睛。
一模一样。
紧接着。
一道声音响起。
“第十位……”
“你终于来了。”
林渊瞳孔骤缩。
“你是谁？”
“我？”
那道声音笑了。
“我就是……”
“你手里的东西。”
轰！
黑暗瞬间崩碎。
林渊猛然睁开眼。
大口喘息。
额头上。
已经布满冷汗。
“林渊！”
苏清雪的声音传来。
林渊抬头。
三人正站在身旁。
叶无名也在。
“刚才怎么了？”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
看向手里的残片。
此刻。
残片已经消失。
融入了葬天碑。
而葬天碑表面。
第一次。
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不是损坏。
而像是……
一扇门。
正在里面打开。
林渊眼神凝重。
“它说。”
“它就是葬天碑。”
叶无名脸色骤然变了。
“你听见了？”
林渊点头。
“它说。”
“第十位。”
“你终于来了。”
叶无名沉默。
许久。
她才低声道：
“那个人当年。”
“也听见过。”
林渊心中一沉。
“然后呢？”
“他消失了。”
就在这时。
轰！
无名古界上空。
突然传来一道巨响。
整片天空。
开始裂开。
一道青铜色光芒。
从虚空深处降临。
青铜镜。
真正出现了。
没有镜影。
没有投影。
而是一面真正的古老青铜镜。
镜面之上。
映照出整个无名古界。
然后。
一道门。
缓缓出现在镜面之中。
门后。
不是无名古界。
也不是天墟。
而是一片巨大的古战场。
无数残破兵器。
插在荒芜大地。
天空中。
漂浮着六道不同的光芒。
其中一道。
正在逐渐亮起。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九器波动。】
【第五器：青铜镜——本体已现。】
【检测到未知九器。】
【编号确认。】
【第六器。】
林渊抬头。
青铜镜之中。
那道古老声音。
再次传来。
“第六件。”
“已经醒了。”
轰！
古战场深处。
一道光柱。
冲天而起。
无尽雷霆。
席卷天地。
而在那雷霆最深处。
一柄……
断裂的青色古刀。
缓缓浮现。
林渊的目光。
落在那柄古刀上。
葬天碑。
第一次没有立即给出名称。
只是浮现出一行极其模糊的文字。
【第六器。】
【名称：……】
【无法确认。】
下一刻。
古刀轻轻一震。
一道刀鸣。
响彻无名古界。
而那面青铜镜。
也缓缓闭合。
最后一瞬间。
叶无名忽然看向林渊。
神情复杂。
“林渊。”
“真正的九器再现……”
“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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