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
一道黑色裂缝缓缓展开。
林渊四人站在裂缝之前。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裂缝的另一端。
就是已经消失了十万年的……
无名古界。
“走。”
林渊一步踏出。
空间微微扭曲。
四人的身影。
同时消失。
……
轰！
下一刻。
林渊双脚落地。
没有冲击。
没有灵力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空间传送的感觉。
仿佛他们只是从一个地方。
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林渊抬头。
天空。
是灰色的。
没有太阳。
没有星辰。
没有云。
整片天地。
像是一幅被遗忘了无数年的画。
“这里……”
韩立皱眉。
“好安静。”
确实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妖兽。
没有虫鸣。
甚至连风都没有。
苏清雪向前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
“有人。”
众人转头。
只见远处。
一座破旧城池。
静静矗立在灰色天地之间。
城门没有守卫。
城墙上也没有任何旗帜。
甚至连城池的名字都没有。
四人走进去。
街道两旁。
有人。
很多人。
有老人。
有孩子。
有修炼者。
也有普通人。
可是……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走着。
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渊眉头微皱。
“这里的人。”
“怎么了？”
韩立看向一名老人。
“前辈。”
老人抬头。
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韩立又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张了张嘴。
最终。
却只是摇头。
转身离开。
秦无风脸色渐渐凝重。
“他们不是不想回答。”
“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渊点头。
他已经发现了。
这些人的眼神。
没有恐惧。
没有警惕。
甚至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
空白。
仿佛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失去了记忆？”
苏清雪问。
“不是全部。”
林渊看着街道上的人。
“更像是……”
“失去了名字。”
名字？
韩立一愣。
就在这时。
一个小女孩从街角跑过。
手里抱着一只破旧木偶。
她跑了几步。
突然摔倒。
木偶掉在地上。
女孩没有哭。
只是站起来。
重新捡起木偶。
林渊走过去。
“你叫什么？”
女孩抬头。
茫然地看着他。
“我……”
她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我不知道。”
林渊沉默。
女孩低头。
看着自己的木偶。
“它也没有名字。”
说完。
女孩转身离开。
林渊站在原地。
心中渐渐沉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失忆。
而是一种……
从存在本身抹掉名字的力量。
名字。
代表着一个人的存在。
没有名字。
就很难被真正记录。
“葬天碑。”
林渊低声道。
嗡。
黑色石碑微微震动。
【检测到特殊规则。】
【规则类型：无名。】
【解析开始。】
【3%……】
【19%……】
【41%……】
进度突然停住。
【解析失败。】
林渊眉头一皱。
又失败。
而且。
这一次。
葬天碑没有给出原因。
林渊看着街道。
忽然问：
“这里的人。”
“曾经都有名字吗？”
没人回答。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
很轻。
却很清晰。
林渊转身。
街道尽头。
站着一个少女。
十六七岁的模样。
黑发。
白衣。
手中撑着一把旧伞。
她静静看着林渊。
眼神很平静。
“你知道？”
少女点头。
“我知道。”
“为什么他们会失去名字？”
少女没有回答。
只是问：
“你叫什么？”
林渊一怔。
“林渊。”
少女看着他。
沉默数息。
忽然笑了。
“这个名字。”
“不是你的。”
林渊眼神骤然一凝。
韩立三人也同时警惕起来。
“什么意思？”
少女没有解释。
她只是缓缓走来。
一步。
两步。
最终停在林渊面前。
“这里的所有人。”
“都失去了名字。”
“只有我没有。”
林渊看着她。
“你叫什么？”
少女摇头。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一旦说出来。”
她看向四周。
“这个世界就会知道。”
“我还活着。”
林渊眉头皱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沉默片刻。
最终说道：
“十万年前。”
“有人来过。”
林渊心中一震。
“谁？”
“一个持碑者。”
四周。
突然安静下来。
林渊死死盯着她。
“第几位？”
少女看着林渊。
“我不知道。”
“但他手里的碑。”
“和你的一样。”
林渊握紧葬天碑。
“他来这里做了什么？”
少女说道：
“他让青铜镜。”
“抹掉了这里所有人的名字。”
韩立脸色微变。
“为什么？”
少女摇头。
“不知道。”
“只知道那个人离开之前。”
“对青铜镜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少女看着林渊。
缓缓说道：
“不要记录我。”
林渊心中一震。
又是记录。
又是葬天碑。
难道……
十万年前。
真的有一位持碑者。
主动让青铜镜抹掉自己的痕迹？
“那个人叫什么？”
少女摇头。
“不知道。”
“因为他的名字。”
“也被抹掉了。”
林渊沉默。
许久。
他问：
“你为什么记得？”
少女看向自己的手。
“因为我没有名字。”
“所以。”
“青铜镜也没有办法抹掉我。”
林渊眼神微动。
没有名字。
反而成为了她存在的证明。
这听起来荒谬。
却又符合这里的规则。
就在此时。
一道青铜色光芒。
突然从天穹落下。
轰！
整个无名古界。
剧烈震动。
街道上的人。
同时停下。
所有人抬头。
灰色天空之中。
一面巨大的青铜镜。
缓缓浮现。
镜面之上。
没有任何倒影。
只有无尽黑暗。
“它来了。”
少女轻声说道。
“谁？”
“青铜镜。”
林渊抬头。
下一刻。
青铜镜缓缓转动。
镜面。
照向整座古城。
一道青铜色光芒。
从镜面扩散。
所有人身体一震。
然后……
他们的身体。
开始变得透明。
韩立脸色一变。
“它在做什么？”
少女却没有动。
“它要抹掉这里最后的记录。”
林渊猛然看向她。
“为什么？”
少女第一次露出恐惧。
“因为你来了。”
轰！
青铜镜之中。
一道声音响起。
冰冷。
没有任何感情。
“持碑者。”
“离开。”
林渊没有动。
“如果我不呢？”
“那么。”
青铜镜回答。
“这里会彻底消失。”
林渊沉默。
他的目光。
扫过整座城市。
那些没有名字的人。
那些失去记忆的人。
那些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
依然活着。
林渊缓缓抬头。
“我不走。”
青铜镜沉默。
随后。
无数青铜光芒。
同时落下。
轰！
整个世界。
开始崩溃。
天空。
大地。
城池。
甚至时间。
都开始被一点点擦除。
“林渊！”
苏清雪大喝。
林渊却没有退。
他的灵海。
缓缓展开。
轰！
无形的界。
覆盖整座古城。
自我选择规则。
再次出现。
林渊看着青铜镜。
“你可以记录。”
“也可以不记录。”
“但你没有资格。”
“替他们决定是否存在。”
嗡！
自我选择规则。
瞬间扩散。
青铜镜剧烈震动。
第一次。
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咔嚓！
一道裂缝。
出现在镜面中央。
“你……”
青铜镜的声音。
第一次出现变化。
“为什么……”
“拒绝记录？”
林渊摇头。
“我不是拒绝记录。”
“我只是觉得。”
“他们有没有名字。”
“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轰！
灵海震荡。
无名古界。
所有人的身体。
同时停止消散。
那些已经模糊的身影。
一点点重新凝实。
林渊脸色微白。
但没有退。
他正在以灵海中期的境界。
对抗一件真正的九器。
即使只是青铜镜的一部分力量。
也依旧极其困难。
“你不明白。”
青铜镜说道。
“名字。”
“就是记录。”
“记录。”
“就是存在。”
林渊抬头。
“那如果……”
“他们自己选择不被记录呢？”
青铜镜沉默。
这一刻。
林渊忽然明白了。
青铜镜真正掌握的。
并不是记录。
而是……
定义。
它能够通过记录。
定义一个存在。
而没有记录的东西。
便会逐渐失去存在的痕迹。
这和“天”的力量。
何其相似。
林渊深吸一口气。
“所以。”
“十万年前。”
“那个持碑者才让你抹掉自己。”
青铜镜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
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此时。
那名少女突然走到林渊身边。
她抬起头。
看着青铜镜。
“够了。”
青铜镜微微震动。
少女缓缓说道：
“我已经等了十万年。”
“也已经看够了。”
“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轰！
青铜镜。
剧烈震动。
一道青铜光芒。
落在少女身上。
她的身体。
突然开始出现无数文字。
姓氏。
来历。
出生。
经历。
一切的一切。
正在重新出现。
少女脸色苍白。
却没有后退。
直到最后。
一道名字。
出现在她眉心。
林渊看清那两个字。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名字。
他见过。
不是在现实。
而是在……
葬天碑的古老记录里。
**“叶无名。”**
少女睁开眼。
看着林渊。
第一次。
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现在。”
“你知道我是谁了。”
林渊却没有说话。
因为葬天碑。
正在疯狂震动。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缓缓浮现。
【检测到相关记录。】
【人物：叶无名。】
【身份：第十位持碑者……】
文字。
突然断裂。
下一瞬。
血红色警告。
轰然浮现。
【记录被删除。】
林渊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而叶无名。
却轻声说道：
“现在。”
“该告诉你。”
“十万年前那个持碑者……”
“为什么要抹掉自己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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