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
杨间盯着人皮纸上的两行血字，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我叫杨间。】
【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下一秒，他抓住人皮纸两边，用力向外一扯。
“哪方宵小，敢在本真君面前装神弄鬼！”
“冒充你杨间爷爷的名号也就算了，还敢咒我死？”
“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
暗黄色的纸面被拉得绷直，边缘发出细密的撕裂声。
可它的材质远比纸张坚韧。
杨间连扯几下，那两行血字都被拉得变了形，但那张人皮纸却没有真正裂开。
张扬看得头皮发麻。
平时杨间总把“真君转世”“拯救世界”挂在嘴边，他只当这哥们中二病没救了。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何止是没救了。
那简直就是达到了精神病的层次啊！
教学楼里的惨叫越来越少。
黑雾深处，那阵僵硬而迟缓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哒……”
“哒……”
每一步之间，都隔着近乎相同的时间。
李逵拼命送出来的保命东西，到了杨间手里还不到十秒，眼看就要被他撕成两半。
“腿哥！”
“别！别撕！”
张扬扑上来抱住杨间的胳膊，顺着他的中二思想把话说出来。
“这可是李逵拿命送出来的SSR保命道具！”
“你先留它一条狗命行不行？”
“保命道具？”
杨间停下动作，斜眼看他。
“保命道具？”
“你没看见这狗东西正在冒充我，还企图用死亡预言侵蚀我的道心？”
张扬嘴角直抽。
神特么侵蚀道心。
这张纸不管落到谁手里，开头写的都是这两句。
可他不敢跟杨间争。
“腿哥，李逵说了，这东西到了你手里，或许能让我们活着出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
“它不是想乱你道心，而是你的专武标志？”
杨间手上的力气松了些。
“专武？”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皱起眉头。
“本真君的专武明明是三尖两刃枪。”
“这一张破纸能干什么？”
张扬张了张嘴。
这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人皮纸上的旧字一点点淡去。
新的血迹从纸面内部渗出，组成一行歪斜的文字。
【我能告诉你未来的走向。】
“腿哥！”
张扬眼睛瞪大，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你看！有字！”
“它的能力应该是回答问题！”
杨间抬手按住他的脸，把人推到一边。
“知道了，别靠我这么近。”
“杨间……”
衣角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杨间转过头。
苗小杉站在他左侧。
她穿着花都四中的蓝白校服，身形纤细，长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白净的脸上已经没剩多少血色。
她是杨间的同桌，平时说话声音不大，却经常把写完的作业推到两张课桌中间。
杨间嘴上从来不谢，抄得倒是一次比一次熟练。
此刻，她两根手指紧紧捏着杨间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问问它，怎么才能出去，好不好？”
王瑶瑶也抱住了杨间另一条胳膊。
上身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下身却穿着只有她一人能无视校规穿的小短裙，那双大长腿格外惹眼。
她家境优渥，又是花都四中公认的校花，平时从杨间桌边经过都不会停一下。
现在，她却死死抱住杨间的右臂，身体抖个不停。
“杨间，快问。”
“我不想死在这里。”
杨间左右看了一眼。
一边是平日给他抄作业的同桌，一边是过去正眼都不看他的校花。
他的嘴角没压住，悄悄往上抬了几分。
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还真——
不对。
杨间猛地晃了晃脑袋。
本真君肩负救世重任，岂能在这种时候分心？
杨间板起脸，努力把嘴角压了回去。
“哒……哒……”
黑雾中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苗小杉肩膀一颤，整个身子贴了过来，两条胳膊一起抱住杨间。
软软的触感，自右臂传来。
杨间刚压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别怕。”
“本真君在这里，出不了事。”
杨间将人皮纸举到眼前。
“我们怎么才能逃出花都四中？”
旁边的张扬捂住胸口。
刚才他靠近一点，就被杨间满脸嫌弃地推开。
现在左右那两个人，都挂在你身上了也不见推开！！！
“靠。”
“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人皮纸上的血迹散开，又重新汇聚。
“出来了！”
王瑶瑶激动地喊了一声。
张扬顾不上吃味，赶紧凑过去。
两行新的血字出现在纸面上。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想要走出鬼域，唯一的办法是开启鬼域。】
【我尝试开启鬼域，但力量不足，最后全员覆灭。】
张扬看到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周教官刚才讲过的规则吗？”
杨间转头看他。
“什么规则？”
“黑雾出现前，有个穿制服的大叔把我们拦住了。”
张扬咽了口唾沫。
“他只说了三句话。”
“厉鬼无法被杀死。”
“只有鬼才能对抗鬼。”
“每只厉鬼都有固定的杀人规律。”
“他刚讲完这三条，黑雾就下来了，后来还是他拦住敲门的老鬼，我们几个才有机会逃出教学楼。”
“只有鬼才能对抗鬼？”
杨间嗤笑一声。
“什么破规矩。”
“普通武者和术法伤不了它们，只能说明修为不够。”
“要不是本真君十岁那年根基受损，别说一只厉鬼，十大阎罗来了也得跪下磕头。”
张扬张了张嘴，最终没接话。
这时候跟杨间讨论他到底是不是大能转世，没有任何意义。
“我草！”
“腿哥，你手上怎么长眼睛了？！”
王瑶瑶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立刻抱紧杨间，没敢真的离开。
杨间没有解释鬼眼的来历。
他对着人皮纸继续问道。
“怎么开启鬼域？”
新的血字很快出现。
【需要增加鬼眼的数量。】
【把手臂上长出的鬼眼吞进肚子，第六只鬼眼睁开后，足以撑开鬼域，对抗敲门鬼的封锁。】
杨间看完，嘴角冷了下来。
“吞下鬼眼，会有什么后果？”
纸上的文字没有变化。
它避开了这个问题。
杨间正准备再问，左侧脖颈突然碰到一股冰冷的气息。
湿黏。
还带着腐肉的腥臭。
他猛地转头。
王瑶瑶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通体发黑的婴儿。
它只有半尺长，四肢细瘦，皮肤紧贴骨骼，肚子却高高鼓起。
一张嘴裂到了耳根，发黑的牙床间长满细密尖牙。
此刻，它正趴在王瑶瑶肩后，脑袋一点点凑向她的脖子。
“杨……杨间……”
王瑶瑶看不见身后的东西，只看见杨间突然盯住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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