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在旁边开口了，语气随意：“你喜欢这款？”
唐晓雨偏过头看他。
“当然喜欢。”她说，“可是好看归好看，真花这么多钱，我还是觉得……”
周开飞笑着说：“我前两天看新闻，说有个调查，现在年轻人结婚，婚礼开销平均要花掉一到两年的工资。”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总监，“是吧，方总？”
方总监反应很快，立刻接上：“周总说得对。婚礼这个东西，一辈子就一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花一到两年收入去办一场，是常态。关键是这笔钱花出去，换回来的是往后几十年的记忆。”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实了些：“我做这行十几年，见过不少客户为了省预算砍掉这个砍掉那个，最后婚礼是办完了，但过了几年回头看，当初省下来的那点钱早不知道花哪里去了，省下来的遗憾倒是年年都在。”
周开飞转过头，看着唐晓雨：“现在让你拿出几天的收入，来办一场婚礼，你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唐晓雨愣了一下。
开飞金属现在一个月的利润已经突破一亿两千万了，平摊到每天，差不多四百万。
一千两百万，也就是三天的利润，哪怕扣完税，也最多是五天。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这个算法，又觉得没法反驳。
方总监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几天”和“一千两百万”这两个概念居然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一起，自己好像真的捡到大漏了。
唐晓雨半天没说话，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周开飞转头看方总监，笑了一下：“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能拿出什么样的方案打动她。”
方总监把平板收起来，点了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和一支笔，转向唐晓雨，开始问她一些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色调，喜欢户外还是室内，喜欢花还是喜欢绿植，有没有特别想邀请的人，有没有特别不想邀请的人。
有没有什么从小到大的愿望，比如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什么样的婚礼，一直记到现在的那种。
唐晓雨一开始答得有些拘谨，后来说着说着就放松了，零零碎碎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方总监记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确认一句，偶尔翻回前面补一笔。整个过程大概二十分钟。
聊完之后，方总监合上笔记本，说回去之后会出一套初步方案，过两天带设计师一起飞过来，到时候再细聊。
他站起来跟周开飞和唐晓雨分别握了手，说了一句“等我消息”，就走了。
方总监走后，唐晓雨坐在椅子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看着周开飞。
“要是让我爸妈知道办个婚礼要花这么多钱，他们肯定不同意。”
“那你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唐晓雨皱起眉，“花在哪了、花了多少，他们肯定要问的，总不能瞒着他们。”
周开飞看着她，“唐晓雨同志，你这个格局得打开。”
“怎么又扯到格局了？”
“不只是你，”周开飞说，“你爸妈也得有做亿万富翁丈人丈母娘的觉悟。”
唐晓雨被他说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周开飞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爸妈现在还住在老房子那边吧？”
“嗯，怎么了？”
“给他们换一套吧。”周开飞说得随意，“买个别墅，带院子的那种，让你妈种花，你爸遛弯。”
唐晓雨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
“我去年拿了分红那会儿，本来想着给家里换个大房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你买了房子，接着装修，然后又搬去你那边住，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周开飞听完，笑出了声：“你这叫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才泼出去的水。”
“那就是黑心小棉袄，只顾着自己住大平层，把爹妈扔老房子里。”
唐晓雨抬手打了他一下：“不许笑。”
周开飞收了笑，看着她。
她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干净，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着急，像是被人抓到了什么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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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监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创意总监、项目执行、资深策划、视觉设计，还有跟过他五年以上的助理小袁。
人是他上飞机前就通知好的，谁也没问为什么，都知道他今天去江城见了大客户。
方总监把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见了一个客户，江城那边的一家企业老板，年底要办婚礼。”
创意总监先开口：“多大体量？”
“没上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没上限是什么意思？”项目执行问。
“就是没有预算上限，前提是方案能打动他。”
创意总监把笔放下了：“你细说。”
方总监把今天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最后成交了吗？”项目执行问。
“没成交，他让我出方案。但我判断，这一单只要方案够好，钱不是问题。”
“这种客户，几年遇不到一个。”
“对。”方总监说，“所以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讨论赚多少钱的问题。这一单做下来，是我们公司品牌升级的机会。一个无预算上限的婚礼案例，做出来之后，未来三到五年的高端客户都会往我们这里走。”
他停了一下，语气重了一些。
“问题是，怎么花钱。怎么把预算做大、做实，怎么在一两个月里把几千万花掉，还得让客户花得心甘情愿。”
项目执行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时间太紧了。年底，十二月，满打满算两个多月。”
“所以今天连夜开会。”方总监说。
他打开平板，调出今天拍的照片——那组案例视频的截图，还有他随手拍的厂区会议室里的一角。
“先说场地。十二月的高端场地，现在不锁就没机会了。上海这边可以选的地方我脑子里有几个，但还要看客户的意思。客户在江城，也有可能想把婚礼放在江城办。这个要等下次见面确认。”
“那就两边都先摸底。”项目执行说，“不能等客户确认了再找，那就晚了。”
方总监点头：“场地的事小袁去办，明天就开始打电话。”
小袁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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