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执行又问：“那个海岛婚礼，包机加住宿，我们报价一千两百万。如果要做更大的盘子，钱花在哪里？总不能胡乱堆造价。”
“胡乱堆造价就蠢了。”
方总监把平板转过来：“这个单子要做大，有三块是必须要做的。”
“第一块，婚纱和礼服。新娘身上的东西，是整个婚礼的视觉中心。高定线来不及定制了，但可以买现款，再约裁缝改尺寸。巴黎那几个牌子，有现款在售。一套主婚纱，一套敬酒服，一套出门纱，三套下来，三百万到五百万是正常的。”
项目执行点头：“这个对。”
“第二块，演出。这种预算级别的婚礼，请一组顶级演出是标配。国内能接婚礼的顶级团队就那么几支，档期都很满，要趁早谈。如果十二月能谈下来一支出色的舞蹈团队或者乐团，这个环节四百万到六百万，做得出来。”
“第三块，宾客体验。来回交通，住宿，伴手礼，这些是花得最安静的钱，也是最容易让客户觉得值的地方。宾客住什么酒店、吃得怎么样、走的时候带走什么，每一项都有文章可以做。”
视觉设计听完，说了一句：“演出这一块，会不会太夸张了？婚礼上请顶级表演，万一压过了新人，反而是帮倒忙。”
方总监：“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方总监拿起手机，翻了几下，找出一个页面，推到视觉设计面前。
视觉设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滇池边，身后是山和云，侧着身子，风把头发吹起来。
“这个，是新娘？”视觉设计不由得拿起手机，细细看了几秒。
方总监指着照片说：“这张照片当时上过热搜，全网都在转。滇池偶遇神秘富豪携女友出游，词条在榜上挂了两天。我当时刷到过，没往心里去，今天在会议室见到真人，才把人对上号。”
“我知道这个热搜。”小袁接过话，“当时热搜底下有人评论说，这女的长得像哪个明星。还有人猜是不是经纪公司在推新人。”
视觉设计把手机放下，表情变了：“那这个单子真的能做。”
方总监把手机收回来，说了一句：“新郎也挺帅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电影的底子。”
他顿了顿：“所以说，演出的事，方向是对的。新娘镇得住。如果她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站在顶级演出的舞台上，怎么布置都是压不住的。但她不一样，她有那个底子。只要灯光和机位以她为中心，舞台越大，她越出彩。”
项目执行想了想，点了头：“舞蹈团队我明天开始接触。”
“我有一个想法。”资深策划把手举起来，“就在滇池旁边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十二月上海什么天气，江城什么天气，你们心里都有数。十二月的昆明，白天十八九度，太阳一出来，穿一件薄外套就够了。滇池边上，有一大片花海公园，景色不要太美。”
项目执行了一句：“花海公园十二月的花还在吗？”
“滇池边的花海是轮种的，十二月有冬季花卉，颜色够用。具体花期我要问一下昆明那边的场地。”资深策划说，“就算花况一般，光是滇池这个水面和西山的背景，已经够撑住场面了。”
视觉设计想了一会儿，把笔搁下了：“滇池这个方向，比海岛更讨巧。海岛婚礼现在太多了，稍微高端一点的客户，朋友圈里至少见过三五个。滇池不一样，有辨识度，又是在国内，宾客不用办护照不用倒时差，来的成本低得多。”
方总监没急着表态，看着资深策划：“还有呢？”
“最大的优势不在场地。”资深策划说，“新郎新娘在滇池上过热搜，这个事昆明那边不会不知道。如果我们把婚礼放在滇池边上，等于把那个热搜重新翻出来做一遍。”
他停顿了一下，语速放慢了一些：“市政府那边，每年都有文旅宣传的指标，尤其是滇池沿岸这一片，他们一直在推。一个全网都刷到过的热搜人物，回到滇池办婚礼，如果我们主动去对接一下，说不定他们愿意配合。场地审批、交通管制、周边配套，都可能拿到绿灯。”
视觉设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滇池照片，放下：“这个思路对。把婚礼和城市绑定，地方政府有政绩，我们有排面，客户有记忆点。三方都划算。”
小袁这时开口：“政府对接需要时间，年底又是文旅旺季，花海公园可能已经有其他活动排期了。如果要做，我明天就得开始联系昆明那边。”
方总监把手里那本皮面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小袁明天联系昆明滇池度假区管委会，问花海公园十二月的档期，同时探一下他们有没有合作意向。不要提具体人名，就说有高端婚礼项目正在选址，新娘上过滇池热搜，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对接。”
小袁记下。
“第二，资深策划明天出一份滇池方案，把场地、天气、交通、酒店、政府配合这五项列清楚，先给一个大概的框架。不需要细到花艺布置，但每项要有可执行的路径。”
资深策划点头。
“第三，”方总监看向项目执行，“舞蹈团队你继续接触，但先不要签。如果滇池方案成立，演出团队可能要重新考虑，户外和室内的舞台条件不一样。”
项目执行应了一声。
“另外，”方总监说，“昆明那边的酒店和交通，小袁一并摸底。宾客从各地飞过去，落地之后怎么接、住哪里、晚宴之后怎么送，这些都要提前想好。滇池可以办仪式，晚宴可以放在市区，住的地方选滇池附近的度假酒店，或者市区的五星级，两个方案都要做出来。”
他把平板收进包里，站起来。
“明天下午之前，滇池方案的第一版框架发给我。我找机会跟唐总通个电话，探一下她对昆明有没有意向。如果她点头，我们再安排一次实地踩点。”
小袁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方总，昆明那边要是真愿意配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事做得更大？”
方总监看了她一眼。
“先做好方案，过了再考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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