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在写什么？”
“小说素材。”
尤菲米娅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种机械灯会很适合写进故事里。尤其是那座炉心模型，稍微改一改，就能变成某个炼金术士制造的古代机关。”
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几个故事构思，旁边居然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机械鸟。
“你画画还真有特色。”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夸你呢。”
“哼，算你有眼光。”
尤菲米娅继续埋头记录。
莉娜笑着摇摇头，准备招呼小黑也过来拍张照片。
结果她一回头，忽然发现原本跟在身边的那个黑色小身影已经不见了。
莉娜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刚才还抱着零食袋、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乱跑的小家伙，这才进了灯会没多久，居然就没影。
莉娜循着街边的叫卖声找过去，果然在第一个卖椒盐饼的摊位前发现了小黑。
这家伙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木架上刚出炉的点心。
椒盐饼被做成了齿轮形状，中间留着圆孔，外圈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粗盐、芝麻和香料。摊主用铁钩将它们一只只挂上木架，热气混着黄油与烤麦子的香味，引得附近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
小黑踮起脚尖，伸手就想去碰其中一只。
“第二条。”
莉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黑吓得缩回手，转头看见莉娜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赶紧解释：
“我没有乱跑！”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只是走过来看看嘛，就几步路。”
小黑还特意指了指两人刚才站的位置，试图证明自己确实没有跑远。
莉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差点被摸到的椒盐饼。
“还有第三条。”
“不乱吃东西！”
小黑回答得十分响亮，随后小声补充：
“可是如果付过钱，就不算乱吃了吧？”
这家伙倒是把规矩研究得挺透彻。
莉娜拿她没办法，只好掏出配额券，向摊主买了几只刚出炉的椒盐饼。
小黑接过纸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在嘴里咔嚓裂开，里面还带着黄油的香气。她嚼了两下，赶紧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好吃！”
她捧着剩下的半只饼，认真问道：
“这个可以批发带回去吗？”
“你是来逛夜市，还是来进货？”
“都可以。”
莉娜翻了个白眼，果然不能对这家伙的自制力抱有太大希望。
尤菲米娅也分到了一只。
她掰开外圈烤得最脆的部分，仔细尝了尝。
“不错。外面酥，里面软，就是盐粒有点粗。要是配一杯热茶，应该挺合适。”
“大小姐。”
赛丽尔已经从旁边的饮品摊买来了几杯大麦茶。
厚纸杯里冒着热气，炒麦子的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莉娜接过一杯，喝下去后，胃里也暖和了许多。
尤菲米娅满意地点头。
“嗯，这个不错。”
“你刚才还说要喝斯特库瓦的甜冰茶呢。”莉娜提醒。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里的麦茶也很好喝。”
尤菲米娅回答得理直气壮。
“作为一名合格的美食家，必须允许自己及时修正评价。”
莉娜懒得和她争论，招呼几人继续往红桥方向走去。
……
街边除了卖吃食的小摊，还有不少阿德勒特色手工艺品。
工人们把报废的齿轮、弹簧、怀表外壳和小型魔晶重新加工，做成胸针、耳坠、机械玩具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摆件。
其中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十件黄铜小饰品。
摊主是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工装，手指上沾着尚未擦干净的机油。他正拿着一把小锉刀，修整一只机械鸟的翅膀。
莉娜被那只小鸟吸引了目光。
它的身体由几片银灰色齿轮组成，眼睛嵌着两颗蓝色碎晶，翅膀下方藏着细小的连杆。摊主给它上紧发条后，两片金属羽翼便慢慢展开，随后轻轻拍动起来。
“要给家里孩子买？”
摊主见她看得认真，笑着问道。
“嗯，家里有个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
莉娜拿起那只机械鸟，仔细检查了一遍。
做工算不上精密，不过机关设计挺巧妙。更重要的是，整只鸟只有巴掌大小，带回兰卡斯特也方便。
“这个我要了。还有那几枚齿轮书签，也帮我包起来吧。”
“好嘞！”
摊主找来一个小纸盒，将机械鸟和书签装好。
小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小机械玩具，忍不住点评：
“这些零件的加工精度不算太高，不过组合得挺有意思。尤其是这只鸟，连杆机构设计得不错。”
摊主听见她的话，来了兴趣。
“姑娘，你也懂机械？”
“略懂，略懂。”
小夜立即挺起胸膛。
“我可是专业研究过魔导人偶的！像这种传动结构，如果再加上一组平衡符文，还能——”
莉娜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夜赶紧闭嘴。
差点忘了，自己今天只是个普通游客。
摊主倒没有在意，反而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黄铜机械狗。
“那你看看这个。昨天刚做好的，小孩子都喜欢。”
机械狗只有两只手掌大小，四条短腿由细小的连杆驱动，尾巴是一根卷曲的发条。
摊主拧紧发条，把它放在桌面上。
小狗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前腿一收，脑袋朝下，骨碌碌翻了个跟头。
可惜翻到一半，它的尾巴卡住了。
“啪嗒！”
机械狗四脚朝天，躺在桌上不动了。
围在摊位旁的几个孩子顿时笑出了声。
摊主也有些尴尬，伸手想把小狗扶起来。
小夜却已经凑了过去，认真地建议道。
“原来如此，前滚翻的机关设计得挺有趣，就是尾部限位不太合理。”
她看了看机械狗，又补充道：
“再把重心向前调整一点，应该就不会翻到一半卡住了。”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摊主惊讶地望着她。
“当然。”
小夜说着，指了指小狗尾巴下面的齿轮。
“您看，这里的转轴装得太靠后了。要是把弹簧位置稍微调整一下，它应该能完整地翻过去。”
摊主低头研究了片刻，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立刻拿起工具，准备尝试修改。
小夜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话，下一步就可以考虑后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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