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无奈地摇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对后空翻念念不忘，似乎判定一个人偶是否合格的最大标准就是它能不能后空翻。
不过看着摊主已经开始研究新的传动结构，她也没有打断，只让对方另外拿出两只机械狗。
一只准备送给艾米，另一只可以让艾米带去学校，送给关系不错的朋友。
反正这些小玩具不算贵，多买几个也无妨。
付过钱后，小夜还有些舍不得离开。
莉娜只好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行了，再看下去你都要帮人家改造整条生产线了。”
“可是老板，我觉得那个机械狗真的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回兰卡斯特以后，你想做多少只都行。”
“真的？”
“我去集团给你找一间工坊，你慢慢研究。莫尔顿的量产阿瑞斯研发实验室里给你留个挂名研究员的身份。”
小夜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了上来。
……
再往前走，街边的摊位渐渐少了一些。
有一家小摊安静地摆在旧石墙下面，既没有彩灯，也没有招揽客人的吆喝声，只在木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摞印有诗歌的纸片。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褪色的旧工装，胸前别着一枚工厂退休徽章。
桌边立着一块木牌：
【工人诗歌，每张一枚铜鹿，亦收配额券。】
莉娜好奇地走过去。
“这些诗都是您写的？”
“有些是我写的，有些是以前工友写的。”
老人笑着回答。
“都是我们厂里的人，没几个正经学过文学，闲着没事写两句。姑娘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便看看。”
莉娜从桌上拿起一张。
夜班结束时，炉火还在亮。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半块面包。
孩子问我，星星是不是煤灰烧出来的。
我说不是。
星星是远方工厂还没有熄灭的灯。
莉娜读完，又看了一眼纸片右下角的署名。
一个很普通的阿德勒名字，旁边还印着工厂和车间编号。
她翻过纸片，发现背面写着创作日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首写得挺有意思。”
莉娜说道。
“尤其是最后两句。”
老人听见她的评价，笑着点头。
“那是我以前的一位工友写的。他年轻时在炼钢厂上夜班，家里有个很喜欢问问题的小女儿。”
他指了指诗片上的字。
“听他说，那天回家时，孩子非要问天上的星星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懂什么天文学，就随口编了几句话哄孩子睡觉，后来觉得挺有意思，便写成了诗。”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尤菲米娅也凑过来看了看。
她将手里的椒盐饼交给赛丽尔，接过诗片，认真读了几行。
“写得不错。”
“您也喜欢诗歌？”
“当然。”
尤菲米娅立即挺起胸膛。
“我可是个作家！”
小黑正站在一旁嚼着椒盐饼，闻言小声嘀咕：
“某人写的甜品账单，比小说里的字还多得多。”
“我听见了！”
尤菲米娅转头瞪她。
小黑立即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人被逗得笑了起来。
“既然您也写东西，那可以看看这个。”
他弯腰从摊位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都是我们厂里几个工友写的诗。以前工人俱乐部帮忙印过一些，剩下的就拿来灯会上卖，赚的钱准备给俱乐部添点新书。”
尤菲米娅接过册子，翻了几页。
她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后来却越翻越慢，甚至停下来认真读了起来。
“我们的生命就像钟楼的钟摆。”
“一边是痛苦，一边是快乐。”
“在痛苦与快乐间，时光匆匆而过，回首时已听到了暮年的钟响。”
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样？”
“有几首写得挺好。”
尤菲米娅合上册子，望向老人。
“这本卖多少钱？”
老人报出价格。
莉娜干脆连同刚才看中的几张诗片一起买了下来。
“买这么多？”
老人有些意外。
“嗯，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
莉娜笑道。
“我家有个喜欢看书的小姑娘，有一个虽然不爱读书，但正在上学。阿德勒工人自己写的诗，她们应该会感兴趣。”
老人听完，从桌上另外挑出一张诗片，塞进她的纸袋里。
“那这张算我送你的。”
“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都是自己写着玩的东西。”
老人笑了笑。
“这张写的是春天。姑娘既然从远方来，就把我们这儿的春天也带回去吧。”
莉娜认真道谢，将那张诗片收进了纸袋。
……
离开诗歌摊后，莉娜看了眼红桥方向。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主街上的商贩正忙着招呼客人，附近还有几名工人俱乐部的成员在准备晚上的演出。
她想起今天约见尤菲米娅的正事，便朝赛丽尔使了个眼色。
赛丽尔会意，领着众人来到桥头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这里有几级通往河岸的石阶，附近的商铺已经关门，只有街口挂着两盏齿轮灯。
玛尔塔留在巷口，赛丽尔则检查了附近的情况，确认没有发现可疑的魔力波动后，才朝莉娜点头。
“怎么样？”莉娜压低声音，“那个猎魔人最近还有没有找过你？”
尤菲米娅收起刚买的诗册，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我这几天一直避开那些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赛丽尔也帮我检查过几次。”
“那陵寝呢？”
“封印还在松动，不过我没有进去。”
尤菲米娅说到这里，神情认真了些。
“那个猎魔人很难对付，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陵寝的情报。万一她就在附近等着我过去，贸然进入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莉娜松了口气。
“我这边暂时也没找到她的下落。那女人能够隐藏命运气息，靠普通占星术很难发现她。之后要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尤菲米娅点头。
“陵寝的事情先不急。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那就这么说定了。没有把握之前，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莉娜说着，特意强调。
“尤其是你。”
“喂！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你自己觉得呢？”
尤菲米娅张了张嘴，最后决定不和她争论。
毕竟今晚还有一大堆甜点等着自己。
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实在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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