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也是无奈,只能替侯亮平擦屁股:
“我管的,出了这个岔子,责任我担着,不过达康书记,欧阳菁今天是不是打算离境出国?如果真是这样,换成是我,遇上嫌疑人要跑,我也会拦。”
李达康顿了一下:
“昌明啊,你是老人了,我和欧阳菁的关系,你也许听说过,我今天郑重告诉你,我和欧阳菁刚刚办完协议离婚手续。
离婚之后,她求我送送她。夫妻一场,你说,我能直接回绝她吗?”
季昌明接过话头,不紧不慢:
“不能回绝,人之常情嘛,我完全理解。可是李书记,如果欧阳菁身上带着案子,借着这个机会出境,那她是不是就在利用您?利用您这辆专车的身份做掩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李达康再开口时,火气里掺进了一丝烦躁:
“这个角度,我倒确实没有多想。
噢,照你这个说法,今天闹出的这些政治影响,源头都在我身上?
行了行了,咱们不在电话里扯这个。
我就提醒你一句,办案要依法,不能受哪个人、哪个小圈子左右,务必给我前妻欧阳菁一个公道。”
季昌明笑了笑,把话接得滴水不漏:
“李书记,您是不是心里对侯亮平不放心?我跟您说明白,侯亮平虽然是高育良书记的学生,但这次调到汉东省反贪局主持工作,不是高书记提名调动的。
您放心,他不会先入为主,对欧阳菁带着偏见办案。”
李达康的语气终于松动了半寸:“昌明啊,幸好你不属于汉大政法系那一圈人。你的党性和分寸,我信得过。”
电话挂断。
李达康坐在后座,胸口那口气还没下去。
他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又想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昭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达康开口先是一声苦笑:
“昭明同志,有件事需要跟你通个气,我前妻欧阳菁,被反贪局的人带走了。”
陈昭明那边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在高速路口,几辆警车把我的专车拦下来,当着我面把人带走的。”
李达康说:“侯亮平这小子,是真敢干,事先一点招呼不打,直接追到高速上来截人。”
陈昭明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玛德,不打招呼就抓人,抓的还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前妻。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京州的招商引资必然会受到影响。
季昌明这是给他上眼药啊。
“离婚手续,办完了没有?”
“办完了,上午王局长直接带人上门办的手续。”
李达康说:“她说要去看女儿,求我送她一程。我想着夫妻一场,送就送吧。哪知道,反贪局的人早就在高速上等着了。”
陈昭明“嗯”了一声:“手续办了就好。人进去了,跟你切割得越干净,越主动。”
“我也是这么想。”
李达康说:“我打这个电话,就是先跟你汇报一声。万一后面造成什么影响,市里要是有什么议论,心里得有个数。”
陈昭明说:“我知道了,我给季昌明打个电话,达康书记,这事你稳住了,该表态表态,该切割切割。”
李达康说:“好,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陈昭明翻出通讯录,找到季昌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另外一边的季昌明看到陈昭明打来电话,心里暗骂一声:“坏了,这是来问责来了。”
他可是听说了,李达康现在在陈昭明面前可是乖巧的很,一看就是换船了。
季昌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预感到麻烦的谨慎:
“陈市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陈昭明没有寒暄,冷声开口说道:“季检,高速上追着达康书记的车抓人,这事,是你检察院干的吧。”
季昌明立马解释起来:“是,陈市长,事情我都知道了,也正在处理。”
陈昭明说:“我不管你们办案办得对不对。欧阳菁该不该抓,那是法律的事。我只问一句,检察院抓人,非要挑这么个时候、这么个场面吗?”
季昌明一时没有接话。
陈昭明继续说:“京州招商正在节骨眼上,光明湖四百八十亿的盘子刚搭起来,外地投资商一批一批往京州跑。
这个时候,高速上警车拉着警笛追省委常委的车,传出去,投资商心里先凉半截,这影响,不是抓一个人的案子能兜住的。”
季昌明:“陈市长,您批评得对,这件事,是反贪局考虑不周,我作为检察长,有责任。我向您检讨。”
陈昭明:“检讨就不必了。案子要办,这点我支持。但汉东、京州,眼下最需要的是稳。季检,你是老人了,政治影响这四个字,不用我教你。”
季昌明:“我明白。回头我会把情况理清楚,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落。给市委、给达康书记,都会有个交代。”
陈昭明:“好。季检辛苦。”
季昌明握着手机,李达康一个电话,陈昭明又一个电话,前后脚压过来,句句都往“政治影响”上戳。
他脸上的神色沉下来,翻出陆亦可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沉了下来:“陆亦可,是我,高速卡口拦欧阳菁这件事,李达康书记刚把电话打过来了,情绪很大。”
陆亦可那边刚把欧阳菁安顿进车里:
“季检,欧阳菁已经押上我们的车,正往院里走。当时情况紧急,她机票护照全都准备好了,再晚一点,人就登机出境了。侯局才当场拍板动手。”
季昌明:“情况紧急我懂,也清楚你们是冲着案子去的。但你们得清楚,车上坐着的是李达康。他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件事分量不轻。
立案的事我们刚谈过,程序也在走,可动手抓人这么大的动作,你们为什么不提前报我一声?侯亮平在不在你旁边?把电话交给他。”
陆亦可:“您稍等,他就在边上。”
听筒短暂换手,侯亮平的声音传过来:“季检。”
季昌明:“亮平,你这次胆子太大了。达康书记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陈市长也打过来了,措辞都很重。
立案归立案,抓人是抓人。你提前跟我汇报过线索,可你今天在高速上设卡拦人,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你跟我说实话,传唤的手续是不是齐全?手里的证据,能不能扛住反复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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