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在明朝并不算什么新奇玩意儿,传说洪武元年,朱元璋举办宴会时,就曾用火锅宴请群臣,当时动用了超过1500只火锅,规模宏大。
民间也有记载,如明代学者胡侍在《墅谈》中明确记载:“杂投食物于一小釜中,炉而烹之,亦名边炉,亦名暖锅。”
《顺德县志》记载了岭南地区“以鱼、肉、蚬、菜杂烹,环鼎而食,谓之边炉”的习俗,因此广府人口中的火锅就是打边炉。
唐骁将塑料袋的食材一一取出,随后夹起一片肥牛,往翻滚的汤里一涮,见卷了边,捞起来搁进小碗,蘸了一下酱,送进自己嘴里。
见崇祯没有动筷子,问道:“吃啊。”
崇祯照着他的样子,也夹了一片,往汤里一涮。
肉片一下锅就变色,卷起来,捞出来蘸酱,塞进嘴里。
肉入口,鲜,嫩,滚烫。
他嚼了两下,眉头一点点松开。
几片下来,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唐骁没闲着,他把青菜、菌菇、丸子一样一样下进锅里,又斟了一碗蘸料,推到崇祯手边。
“尝尝这个。”
崇祯接过去,蘸了一筷子青菜,一尝,眉头更舒展了。
对于冬天有青菜,在大明并不新鲜,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火室栽培技术,其原理是在地窖或半地下建筑内,通过燃烧马粪、设置火炕等方式加温,并利用纸窗透光,营造出适宜蔬菜生长的环境。
不过蔬菜的种类并不多,也就黄瓜、韭黄、黄芽菜等。
而眼前的这些青菜,许多都是冬天不可见乃至他这个皇帝都没有见过青蔬。
唐骁吃得兴起,抬眼时,看见亭柱边上还杵着两个人。
唐骁眉头一皱,说道:“你们怎么不坐下?一起吃啊。”
两个人额上渗出一层细汗:帝师大人啊,咱们又不是您,哪敢与陛下同桌吃饭啊!
高文采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王承恩一直带着笑。
唐骁夹着菜的筷子一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现代,而是明末。
坐在自己对面的是当今天子。
君臣有别,皇帝不发话,哪有臣子自己坐下的道理。
此刻,他手里的筷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瞬间,气氛僵了下来。
崇祯发现不对,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高文采。
想起前些日子王轩回禀时所说的话,帝师那边,早已没有君主,人人见了管事的,只握手,从不跪拜叩首。
想到这里,崇祯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帝师可是自己解决大明亡国危机的能人,不能因为这边的礼仪而让帝师束手束脚,于是对着二人说道:
“今日有帝师在,不必守着那套不合帝师那边的礼仪。”
“就当是场家宴了。”
王承恩、高文采一听这话,齐齐松了一口气,随后撩起袍角,朝崇祯深揖一礼。
“奴婢(卑职)告罪。”
说罢,两人这才挨着石凳边沿,各坐一角。
唐骁暗暗吐出一口气,把捏着的筷子顺过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笑道:“涮火锅,得人多才热闹。”
“一个人吃,冷冷清清的,没意思。”
说着,他从锅里捞起一颗科技丸子,搁进崇祯碗里。
给自己夹了一颗牛筋丸。
高文采看到这一幕,吓得冷汗淋淋。
不过一想到自己过去的时候,帝师也是这般做派,便当做没看见。
“对了,明日之后,这些东西就发下去吧。”
“文采知道怎么组装山地车,让他先教会各营的教头...”
崇祯一一记下,转头看向王承恩。
“承恩,明日你把分配的册子拟出来。”
“朕过目,再往下发。”
“是,皇爷。”
一顿饭后,四人酒饱饭足,崇祯抬头看向天色,随后看向唐骁,犹豫了一下,说道:
“先生...可愿留下?”
唐骁一愣,留下,意味着他从幕后真正站进这明末乱局,要日日面对这陌生的皇权社会,也会让帝师身份暴露于满城耳目。
可转念一想,大明京师他还未亲眼看过,居庸关战事、三支新军、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他亲临调度,就算万一遇险,自己还有胸前那口水缸可作退路。
唐骁沉默了数息,抬起头道:“行,我留下。”
崇祯闻言,心中大喜,虽然自己能利用水缸联系帝师,可是字条传书,哪有面对面商议直接。
而且后面的事,他心里也没有谱,有帝师亲自坐镇,他能安心不少。
“好,好,好。”
崇祯大笑三声,看向王承恩:“大伴。”
“奴婢在。”
“去备帝师的下处。”
王承恩起身应了,转身离开。
收拾完东西后,崇祯见天色还早,便提议道:“先生,趁承恩去准备的工夫,咱们再骑一程。”
“行。”
就在二人骑行的时候,回到京城的王承恩,立刻着人将魏藻德耗三十万两白银买下的豪邸解封,随后又将崇祯更早前就命人备好的帝师府金漆牌匾取出。
牌匾一挂,消息如长了翅膀,不过半日光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帝师府?”
“大明几时有过帝师?”
巷口卖炭的老汉拄着扁担,小声道:“据说是个山里的隐士,陛下三顾茅庐才将其请出。”
旁边烫酒的伙计闻言不信:“哪有什么隐士,八成是个方外人,能掐会算。”
一旁喝酒老王,不屑一笑,喝了一口热酒后,说道:“你们都错了,我二舅的表兄的堂姐的小叔子的连襟的外甥女的堂弟就在宫里当差,说是陛下寻来的仙人,京营这几天天天放炮的神器就是帝师变出来。”
三张嘴,三个说法,谁也不服谁。
与此同时,衙门待漏房,几个官员凑在灯下烤手。
“西城那座宅子,刚刚解封了。”
“魏藻德那座?”
“对,门上贴了新匾,叫什么帝师府。”
众人闻言一愣:
“从洪武到如今,帝师一直都是对陛下或太子老师的尊称,合适便变成正式官职了。”
“就是,而且是陛下绕开内阁,绕开礼部,自己定的。”
“到底是何等人物,连首辅都没听见半点风声。”
众人没一人答得上来,就连在内阁办差的范景文、倪元璐几人也不晓得。
不过他们早有猜测,毕竟京营的那些东西,还有这几个月陛下的变化,觉不可能一时的醒悟,而是有人在背后教导。
如今帝师府一出,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帝师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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