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几人低声议论。
“这林大小姐说的还真是有道理,怎么感觉池宴有问题啊……”
池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站出来认下这件事情,林妤便会彻底失去辩解的机会。
毕竟,未婚夫亲自承认与她私通,谁还能怀疑?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妤竟然敢当众拿自己的清白来反问他!
林婕也有些坐不住了,赶紧说道: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池公子?”
“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当众羞辱他,难道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林妤转头看向她。
“姐姐,你倒是很关心池公子。”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替他说话,怎么,他是你的未婚夫吗?”
林婕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妤没有继续理会她。
她现在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从红簪出现开始,自己的父母、姐姐,甚至连未婚夫,都在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情推到她身上。
她原本还想着,至少池宴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瞎了眼。
李乾倒是没想到,这个林妤还有几分胆量。
从刚才被父母逼迫认罪,到现在当众反驳池宴,她始终没有退让。
尤其是那番关于女子名节的话,倒是比那些只会喊着男女平等、却动不动就牺牲别人的蠢货强得多。
“林妤,你可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林妤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
“民女知道,民女不仅是在为自己喊冤,更是在禀奏陛下,有人欺君!”
欺君二字一出。
池宴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林父更是猛地抬头。
“林妤!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名吗?”
李乾却没有理会林父,继续看着林妤,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查个清楚,从他们的鞋底查起!”
冯保立刻领命。
一群西凉士兵迅速上前,开始检查在场宾客的鞋底。
很快。
检查便有了结果。
冯保走到李乾面前,躬身禀报:
“陛下,已经查验完毕。”
“今日在场之人,唯有池宴与林婕的鞋底缝隙间,发现了青苔碎屑。”
“其余人等,鞋底均未发现类似痕迹。”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那岂不是说,真正跑到假山后面私通的人,根本就不是林妤,而是她的姐姐林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林父林母脸色灰败。
林婕更是浑身发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刚才还一副深明大义模样的她,此刻终于露出了慌乱。
池宴倒是反应极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张,竟然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学生以为,仅凭鞋底的青苔,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青苔、玉簪,这些终究只是旁证,并不能一锤定音。”
“或许学生与林大小姐只是恰好经过假山附近,鞋底沾染了一些青苔,也未可知。”
“难道仅凭这些,便能认定学生与林大小姐私通?”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林妤。
“而且,诸位刚才也看到了。”
“林妤从刚才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她言辞冷静,思路清晰,甚至还能当众质问臣,哪里像一个遭受冤枉的女子?”
“倘若她真的是被人冤枉,面对如此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如此镇定?”
“依学生看,她分明就是早有准备,故意将所有罪责推到学生与林大小姐身上!”
这番话说得倒是有模有样。
刚才还有些怀疑的几个人,竟然真的被他带偏了。
林妤听着池宴这一连串的话,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诡辩。
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只要自己不哭、不闹、不表现出惊慌失措,便是不像一个被冤枉的人。
可若是自己哭了,他是不是又要说自己是在装可怜?
无论她做什么,似乎都能被池宴拿来当成攻击自己的理由。
“你要铁证,倒也容易。”
长公主指了指管家呈上来的那只赤色鸳鸯肚兜。
“那女子跑得急,连贴身衣物都没来得及捡,请几位嬷嬷带林家两姐妹去厢房走一趟,看看谁少了东西。”
池宴脸色骤然一变,情况不妙!
林夫人连忙起身。
“殿下,这怕是不妥。”
“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让人带下去查贴身衣物,哪怕什么都没查出来,传出去也伤颜面啊。”
长公主毫不客气的反问:
“你刚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打了你小女儿一巴掌,骂她不知廉耻。”
“那时候,她的颜面放在哪儿了?”
林夫人张了张嘴。
林婕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娘,我不验,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凭什么受这种羞辱?”
“今日在侯府查我的衣裳,明日传到外头,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到那时候我还怎么做人,我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
她嘴里喊着要撞,手却攥紧了林夫人的袖子,半步也没往外挪。
林夫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跟着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
李乾听得烦了。
“既然不验,也行。”
林婕从母亲怀里抬起脸,还当这场哭闹真叫皇帝松了口,忙要磕头谢恩。
“那就拖出去打杀了吧。”
两名西凉士兵应声上前,一人刚伸手,林婕便从林夫人怀里挣了出来。
“我验!我验!”
她喊得太急,声音都劈了。
“陛下别杀我,民女这就去验!”
林夫人还举着帕子,一时竟忘了擦泪。
长公主扫了母女俩一眼。
“听清楚了,查的是衣物,用不着验身。”
“进了厢房,由嬷嬷看看贴身穿戴是否齐全,旁人隔着屏风候着,不许往里瞧。”
“你既怕有人出去传闲话,本宫便请在座的夫人、小姐一同走一趟。”
“谁进去、查了什么、查出什么,大家都听得明白,省得回头有人添油加醋。”
一名官眷放下茶盏,应道:“臣妇愿随殿下同去。”
旁边几位夫人也跟着起了身。
先前池宴说林妤一滴眼泪没掉,便不像受了冤枉,她们就已经听得不舒坦。
谁家没几个女儿侄女?
今日真由着他拿哭不哭来断清白,往后轮到自家姑娘,难道还得先哭给人看?
长公主又冷冰冰道:
“若还有人敢编排,说谁被剥了衣裳、验了身子等等不干不净的话,也好办。”
“若是让本宫查到是哪张嘴传出来的,就割了哪张嘴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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