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
林妤整个人都愣住了。
“池宴,你在说什么?”
池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向李乾说道:
“学生与林妤早已定下婚约,平日里往来频繁。”
“今日宴席之上,学生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与她私下相会,没想到竟被侯府下人撞破。”
“此事有违礼法,学生不敢欺瞒陛下。”
他停顿一下,又转头看向林妤。
“妤儿,我们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坦然承认吧。”
“我会对你负责,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便是。”
池宴说得情真意切。
那副模样,仿佛真的在替林妤考虑。
周围的人却已经炸开了锅。
“竟然是池公子?”
“这可是陈仓第一才子啊!”
“他今年刚刚拿下县试第一,原本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两人既然已经定亲,私下相会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是偏偏选在开阳侯府,还被当众撞破,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惜了池公子这一身才学……”
众人纷纷摇头。
在他们看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已经有了定论。
林妤的未婚夫亲自站出来认罪,总不能还有假吧?
林婕低着头,眼眶微红。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可林妤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声音。
她呆呆地望着池宴,这个男人,曾经也是自己满心欢喜想要嫁的人。
她还记得,有一次池宴折了一枝桃花,亲手别在她鬓边,笑着说她比花娇。
中秋夜宴,他曾悄悄塞给她一块桂花糕,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彼此红了脸。
那些日子,他对她百般温柔。
她一直以为,池宴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如今,他却亲口承认与她在别人的府邸私通。
一旦这件事坐实,她往后便要背负未出阁少女私通的恶名。
即便池宴愿意娶她,也洗不掉这份污名。
“为什么?”
李乾将池宴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这位陈仓第一才子倒是有意思,为了证明自己与林妤私通,竟然不惜当众毁掉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可他越是这样,反倒越让人怀疑。
他没有急着拆穿,倒想看看,这场戏究竟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池宴见林妤迟迟不肯说话,便伸手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妤儿,别再闹了。”
“今日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林妤终于回过神来了。
这一次,她眼中再没有半点柔情,反而全都是愤恨!!!
“池宴,你说我们在假山后面私会,情难自禁,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池宴的表情略微停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妤儿,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问这些?”
林妤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池宴。
“好,既然你说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后背上有一颗红痣,你既然与我私通,想必应该清楚。”
“那颗红痣,究竟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此话一出。
满堂宾客的表情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林妤竟然会当着陛下和这么多人的面,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
林母脸色大变。
“妤儿!你还要不要脸?”
林婕也急忙捂住嘴,似乎不敢相信妹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可林妤根本没有理会她们。
她只死死盯着池宴,全都是浓浓的恨意。
“说不出来?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你刚才是不是在欺君?”
池宴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愣了一瞬,随后硬着头皮说道:
“自然……是左边。”
林妤没有说话,只是遗憾似的摇了摇头。
池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准备开口,却听林妤淡淡说道:
“看来池公子并没有记清楚。”
池宴心头一紧,立刻改口:
“不对!当时天色昏暗,我一时看得不真切。”
“我想起来了,是右边!我很确定,就是右边!”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生怕别人不相信,随后又皱着眉头看向林妤。
“妤儿,这等私密之事,你何必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林婕也赶紧接过话头,眼眶泛红地说道:
“妹妹,铁证如山,池公子都这般护着你了,你就认了吧。”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你再继续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说着,还故意低下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仿佛林妤才是那个不知悔改、让全家蒙羞的人。
林妤却突然笑了。
“池公子倒是笃定,可惜,我后背上根本就没有红痣。”
池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林妤继续说道:
“诸位若是不相信,可以请一位嬷嬷过来,带我去后院检查身体。”
“我若是说谎,任凭陛下处置!”
池宴彻底慌了。
“你……你刚才分明是故意引我说错!”
林妤挑了挑眉。
“故意引你说错?”
“池公子,你自己说与我私通,甚至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我不过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怎么就成了故意引你了?”
“难不成,你连自己与谁私通都记不清楚?”
池宴脸色涨红,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妤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环顾四周,声音逐渐提高。
“诸位,今日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在这世上,女子的名节竟然如此不值钱!”
“只要一个男人站出来,随口说一句与某个女子有染,便能毁掉她一辈子!”
“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若是名节有损,死后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倘若女子的清白可以轻易被一句话定夺,那天下女子的性命,岂不是全都悬在某些男人的唇齿之间?”
她指着池宴。
“今日池公子说是我,明日池公子再说是别人呢?”
“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身败名裂。”
“到时候,她是自证清白,还是以死明志?”
这番话落下。
在场几位官眷的脸色顿时变了。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女儿的夫人,听完之后,更是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事情若是真的发生在自家女儿身上,岂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池宴见状,连忙说道:
“你休要胡言!我何时说过别人?”
林妤冷笑。
“你当然没有说过别人。”
“可你方才为了证明自己与我私通,一会儿说红痣在左边,一会儿又说在右边。”
“连这点事情都能记错,却敢当着陛下的面指认我。”
“你若当真磊落,何至于被我三言两语问得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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