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后，三人再次来到山门前。
山脉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大到什么程度？灵枢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尾巴忘了摇：“公、公子……这山门比隐龙城城门大三倍不止吧？”
风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山门前排起的长龙。
那队伍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下。
有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有背药篓的神农族人，有化形未完全的妖族少年，头顶还顶着毛茸茸的耳朵，尾巴藏在袍子里，偶尔露出来一截。
甚至还有几个头顶龙角的，那角在阳光下泛着青碧色的光泽。
什么人都有，有的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眼睛亮得惊人。
有的精神奕奕，背着崭新的剑匣。
有人在哭，大概是同伴没能走出来。
有人在笑，大概是找到了失散的队友。
这就是风谷书院。
位于苍莽山脉北麓的一条支脉上——云书山脉中，建在一条大型灵脉之上的上古学府。六十万年来，无数天才从这里走出，无数传奇在这里书写。
如今，他站在了这里。
风衍站在人群中，闭着眼，感受着周围的灵气。书院建立在灵脉之上，灵气浓度比外面强了数倍。
他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灵气像泉水一样往上涌，温润、绵密，比他熟悉的隐龙谷浓了不止一筹。一路走来，荒野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无形，补一次内池要花三个时辰；隐龙谷浓上一些，能快一倍；而这座书院灵脉，还在隐龙谷之上——灵雾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脚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渗入肺腑。
如果以荒野为一，这里至少有六。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考进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山门。
门楼高耸，通体用青白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阵纹。那些阵纹在阳光下隐隐发光。门楣上，“风谷书院”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据说是第一任院长亲手所书。
最前面，一张长桌横在山门前，几名灰袍执事正在登记。
桌上堆满了玉牌，旁边放着几块测灵石。
“姓名？修为？”
“李元，金丹初期。”
执事头也不抬，手指在玉简上划了几笔，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牌拍在桌上：“拿着，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上面有你的宿舍编号和初始学分。下一个！”
队伍缓慢前移。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个少年接过玉牌，看了一眼，脸垮下来：“人字院？我金丹中期怎么分到人字院？”旁边的执事瞥他一眼：“按考核成绩分的，不服气？明年考好了再换。”少年讪讪闭嘴。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风衍。
“姓名？修为？”
“风衍，筑基初期。”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筑基初期？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低头登记。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上面有你的宿舍编号、初始学分，以及书院的基本规矩。”
风衍接过玉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玉牌微微发光，一行信息涌入脑海：
风衍，筑基初期，宿舍：人字十七号院。初始学分：100。
“学分可以在书院内交易，也可以兑换资源、请老师、进灵脉修炼。好好珍惜。”
执事指向山门内：“宿舍是单人小院，独立修炼室，互不干扰。沿着这条路往上走，天字号宿舍在东区，地字号在西区，人字号在北区。你们的令牌会指引方向。”
灵枢凑过来，低头看自己的令牌——人字九十三号院。他脸垮下来：“人字院？我住那么远？”
洛灵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字二十一号院。
“咱们不在一块儿？”灵枢哀嚎，“公子住人字院，我住人字院，为什么隔了七十六个号？”
风衍收起令牌：“各住各的，有事传讯。”他转身就走。
灵枢小跑着跟上，尾巴甩得飞快：“公子公子！你住哪儿？我能不能去找你玩？”
“可以。”
洛灵望着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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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字十七号院不大，一进院门便是小小的天井，青石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叶子是淡黄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光。左侧是修炼室，右侧是卧室，干净整洁。
风衍推开修炼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蒲团，墙上刻着一个简单的聚灵阵。阵纹很浅，只是最基础的阵法，能将周围灵气汇聚过来。
风衍问：“前辈，在这修炼室，灵气能达多倍？”
“灵脉自带的灵气便有六倍，这聚灵阵又能再提两层，只是聚灵阵的效率和布阵者的水平有关，效率不稳，大致在八到十倍之间。”八卦老人说。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感受着灵气涌入丹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顺着呼吸，流入经脉，汇入丹田。太极阴阳鱼缓缓旋转，将那些灵气压缩、淬炼，化作一滴滴灵液，落入外池。
外池，灵液已半池。内池，那紫金色的混沌灵液静静沉在最深处。
任、督、冲三脉已通。带脉、阴跷脉、阳跷脉还等着他去打通。八卦老人说，这三脉一通，就能踏入筑基中期。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珠子，青青还在沉睡，偶尔亮一下。
路还长。
风衍心里想，内池的混沌灵液是底牌，用一次就空，得找灵气浓郁的地方慢慢补。书院有灵脉，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去修炼，但需要学分兑换。灵脉核心区浓度更高，不过花费也大。他现在学分不多，先攒着。接下来可以听公开课、做任务、切磋——都能挣学分。
“前辈，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筑基中期？”他在心里喊。
老人回答：“你刚进入筑基初期才一个多月，还不急着突破。先夯实基础，稳固修为。根基不稳，往上走都是空中楼阁。”
风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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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行李，风衍独自去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用青石砌成，门口立着两块巨大的玉碑，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信息：任务发布、学分兑换、课程预约……流光溢彩，看花了眼。
玉碑前围满了人，有的仰着头仔细研读，有的低头用玉简记录，有的三三两两讨论着哪个任务最划算。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书院学员。
有金丹期的，气息沉稳，走路带风；有筑基期的，目光灼灼，跃跃欲试；偶尔还能看见气息深厚的，那是元婴期的老学员，来交任务或接任务，周围的人都自动让路。
风衍挤进人群，站在玉碑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任务区：猎杀三阶妖兽赤炎虎、采集四阶灵药龙血草、护送商队至隐龙城、调查苍莽山脉东部异动等，奖励学分从50到1000不等。
兑换区：三阶妖核、四阶妖兽材料、四阶灵药等可兑换学分，学分可在学员之间自由转让。
课程区：金丹期剑法教学、阵法基础入门、炼丹基础等，各有学分要求，可预约。
最下面，还有一块单独的区域——公开课。免费，但需要通过考试才能获得学分。第一名翻倍。
风衍的目光落在那里。
明日公开课：礼、义、仁、智、信、人皇历史、基础修炼，七门课贯穿辰时至戌时，皆在大讲堂或演武场，由各位长老主讲。
“免费？”他在心里问。
“免费。”八卦老人说，“但考试通过才有学分。第一名翻倍。以你的根基，拿第一不难。”
风衍点头。他需要学分，需要灵脉，需要变强。
他转身离开任务大厅，走在书院的小路上。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书院里亮起了灯，一盏一盏。
远处有学员在演武场切磋，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伴随着叫好声和起哄声。
更远的地方，藏书阁的灯已经亮起，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膳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他忽然觉得饿了。
这里和隐龙谷不一样。
隐龙谷安静，只有他和风伯，还有偶尔来访的周叔。这里热闹，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打架，有人在拼命修炼。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
他也要走自己的路。
明天开始听课。攒学分，找灵脉，补满内池，打通经脉，突破筑基中期。然后金丹，元婴，至尊，一步一步，走到能找到答案的那一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还没升起来，但天边已经有一丝银白。
他转身，朝膳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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