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审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而有一个中年男人身穿藏青色制服等候在外。
“秦书记、程局长。”
太州市局局长俞崇光主动打招呼，眼底是挥之不去的阴云，玛德，省专案组抵达太州正式查案就遭遇枪火，他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发颤。
“俞局！”
程度笑呵呵开口，“太州的治安维稳工作做得很不错啊。”
俞崇光脸色难看，玛德，省会城市来的不起啊阴阳怪气的，一年前的京州可比太州热闹多了，二十吨汽油呢！
当初夹着尾巴做人，现在问题解决，倒是来嘲讽他了。
但话又说回来。
现在风水轮流转，程度不仅化险为夷、升为副区长，如今更是专案组成员，专门盯着太州案子。
“程局批评得对。”
俞崇光咬牙吞下了这份侮辱，自我检讨道，“市局和高新区分局日常巡防检查不到位、重大事件应对不充分，方才酿成今日局面。”
“我已经通知高新区分局在内所有的区分局、县局，加强相关方面的调查，避免再度发生类似的事情。”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是好事。”
程度笑道。
呵！
去年这个时候京州特别是光明区都沦为公安系统的一个笑柄了，现在你们再给我笑啊！笑得开心点！
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太州市局委屈吗？
肯定委屈，正常人谁能想到把枪械配件藏在医疗器械里运输、加工，但公安干得就是这个，出现问题就只能说明工作存在缺漏。
“但我今天要说的可不止这个。”
程度话锋一转，弯腰俯耳低声道，“刚刚的谈话审讯中，王海洋交代他运输枪械配件有两方面用途，一个是周转资金同时建立人脉，第二个是自保。”
“自保…”
“对他们来说正常情况下防的应该是我们，但他说到了另一个情况，竞争对手。”
俞崇光不解，这不就是个说辞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既然查了，那就一查到底。”
程度冷然道，“另外，我想见见高桥区分局局长燕北雁同志。”
高桥区？不是高新区？
俞崇光瞪大了眼睛，愈发不解。
医药城行政上归属高桥区，但事实上医药城高新区由市委、市府派出机构高新区管委会管理，除了户籍、民政、普通义务教育等等行政属性，全部单独建制，也就是说连公检法系统都是独立于高桥区的。
而且…
医药城高新区党工委书记还是市委常委，高了高桥区委书记一头；高新区分局局长何淮茹因为进了高新区管委会，个人职级同样高了高桥分局局长燕北雁一头。
高桥区别说管高新区，高新区不反过来指手画脚就阿弥陀佛了。
想拿高桥区来监督高新区也做不到啊，这是要干什么？
“嗯？”
程度眉头一挑，“俞局长，我指示不了你？”
俞崇光脸皮抽动。
您是专案组一线指挥，而且秦书记还在边上，您当然能指示。
“好，我这就去通知。”
俞崇光立马就溜了。
“小程同志很威风啊！”
秦思远好气又好笑，不只是对程度的，汉东的干部都是活宝。
“嘿！”
程度阴冷的脸上立马绽开笑容，“我这不是扯您的虎皮撑大旗嘛。”
哼！
秦思远沉重问道，“程度同志，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太州还有人？”
“秦书记！”
程度收敛夸张的表情，郑重回应，“您还记不记得我们昨晚查封长生医药时，其实他们的仿制药生产并不成熟，原因在于他们的仿制药并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以及专利限制，所以不可能专门安排产线生产，用的其他产线代替，但其他产线白天时间又要去生产正规经营的药品，机器参数、生产环境不能大调，哪怕药方配比固定，依旧有大批不合格。”
“且结合第一医院的用药量，长生医药现有的产能并不满足所需，特别是种类繁多的情况下。”
“所以我怀疑太州还有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也可能是昨晚运气不好，长生生物产线出现了大批量问题。”
程度说得很谨慎。
“那你感觉该如何去做？”
秦思远没回答，反而是问道。
“第一，产业巡查继续，不能停。还要扩大产业范围，最好是能够将太州主要产业全囊括进去，敲山震虎，现在我们有了发现，可以让他们自己慌起来露出破绽。”
“第二，彻查这条产业链背后所有的保护伞，这不是一个长生医药、一个区域代理、一个第一医院、一个医科大联合就能打通的区域，其后面肯定还有人。”
“第三，盯死荀星山母子。”
“我多年办案的经验告诉我，太州的事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程度快速回答。
“又是直觉？司法审判可不看直觉？”
秦思远神情似笑非笑。
程度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解释道，“秦书记，我有三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一来，龙生龙、凤生凤。我不相信身为荀长天的老子那么老实，甘心做个普通人，但现在的调查来看荀星山太安分了，几乎闭门不出，而且他住的位置很巧妙，就在医药城边上；”
“二来，如果真的存在第三方，王海洋却宁可去交代太州的完整犯罪链条，都不愿去坦白第三方消息，除了不存在这个所谓的第三方外还有两种可能性，他们是竞争者、也是合作者，还有就是第三方背后的势力很大，荀家背后的童家符合这点；”
“三来，他们那群人做的是未专利授权的进口药，暴利且容易涉及海外资金。荀家三子荀星路平台公司的转账途径一直没挖到，会不会就借了医药资金的外壳包装？”
秦思远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不得不说他的观点，特别是最后一个思路确实惊到了他。
很大胆的猜测。
“程度同志，你知不知道为了验证你的猜测，要投进去多少的资金、人力资源？”
秦思远又问道，“而且你既然说荀星山和王海洋是竞争对手，王海洋又怎么会利用自己的渠道帮荀家运送枪械，武装对手？”
“你的设想本身就存在逻辑漏洞。”
程度又羞又臊，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话，这本就是他的猜测甚至都没归纳过，因为被问随口便说了。
结果表现过头了。
“你还得继续学。”
秦思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但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不过鉴于太州现在特殊的局势，我会与杨书记、拙锋书记商议后上报省委，再次抽调干部加入巡查组，加快你说的太州主体产业全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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