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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修真。血与蜜之歌 第七章:九死一生,爱情火花

静心谣 最新章节第一卷:凡尘修真。血与蜜之歌 第七章:九死一生,爱情火花 http://www.ifzzw.com/393/393498/
  
  
    贾富贵离开后的第三天,俞静心追上来了。

    拖着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从客栈二楼爬下来,摔在院子里,被马夫发现。掏出仅剩的一块碎银子,让马夫赶车往北追。马夫说北边是雪山,路难走,便把银子加到三块。马夫二话不说,扬鞭就走。

    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通往北疆的官道上追上了贾富贵。

    看到那辆破马车从身后追来时,贾富贵的脸色比看到俞静心从天上下来的那天还难看,恼怒地道:你不要命了?

    俞静心掀开车帘,露出半张比纸还白的脸,嘴唇发紫,眼圈发黑,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截快要熄灭的蜡烛:你在前面找毒物,我在后面慢慢跟着。我不碍你的事。

    贾富贵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坐车都坐不稳,还跟着?

    俞静心道:我一个人留在客栈,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倔强,又补了一句:要么让我跟着,要么我现在就跳下车,爬着跟在后面。

    盯着俞静心看了足足十个呼吸,贾富贵把马车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扔到后座上,自己翻身上了车辕,对车夫道:走吧,慢点开。

    车夫看了看丞相大人,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识趣地没多问。马车一路向北。

    俞静心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万毒反噬越来越严重,身体在一点点被毒素侵蚀。每天醒来的时候,都要先看看自己的手指——黑色又往上蔓延了一截,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手掌,像看不见的藤蔓,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不喊疼,也从不抱怨,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偶尔跟贾富贵说几句话,或者指点贾富贵修炼。

    有气无力地叮嘱道:灵力要从丹田走,别走岔了。你现在的经脉还没完全打通,强冲会受伤。

    贾富贵一边赶车一边运转《道翁玄经》,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金色纸页安安静静的,既不加持也不阻碍。但总觉得,每当运转功法的时候,那道灵力走的路,似乎比俞静心说的更顺畅一些。

    第七天,到了北疆的雪山下。

    山叫白驼山,常年积雪,山势陡峭,山顶形似驼峰而得名。当地人说,山顶有一只三足白蛤蟆,不是凡物,见过的人都死了。没人知道它真正长什么样,只知道每年冬天,山脚下都会多出几具浑身发黑的尸体。

    把马车停在山脚的猎户窝棚旁,贾富贵将俞静心从车厢里扶出来,安顿在窝棚的土炕上,声音很轻但是很郑重:你在山下等着。

    俞静心摇了摇头:我跟你上去。

    贾富贵道:你连站都站不稳。

    俞静心道:我有灵力,虽然不多,但能感知到毒物的位置。你一个人上去,找一个月也找不到。

    贾富贵沉默了。茫茫雪山,一只蛤蟆藏在什么地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找到?虽然有了一点灵力,但还不能外放感知,跟瞎子没有区别。再三考虑后,弯腰把俞静心从炕上背了起来,极其无奈地道:那就一起。

    趴在贾富贵背上,俞静心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说谢谢,只是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在贾富贵的肩窝里,躲避着雪山的冷风。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官袍早不能穿了,换了一身猎户的皮袄,但也挡不住那种刺骨的寒。背着一个人,贾富贵手脚并用地在雪坡上爬,呼出的哈气在眉毛上结了冰。

    背上的俞静心指路道:左前方,半山腰的位置,有一股很浓的毒气……它在那里。

    贾富贵不知道毒气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觉了。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第一场雪崩。不是意外,是那只白蛤蟆发现了他们。一声尖锐的鸣叫从冰层下面传来,然后整个山坡的雪都开始往下滑。贾富贵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扑了过去,把俞静心护在身下,后背撞在石头上,震得五脏六腑生疼。大量雪从头顶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等声音停了,从雪里爬出来,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雪崩之后露出一个万丈悬崖。

    从背上抬起头,俞静心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虚弱地道:它就在前面。它在引我们过去。

    白蛤蟆藏在一个冰洞里,洞口被冰雪封住,只露出拳头大一个窟窿。俞静心说毒气就是从那个窟窿里冒出来的。

    贾富贵让俞静心坐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自己捡了一块尖利的碎石开始凿冰。一下,两下,三下。冰很厚,凿了半天才凿出一个勉强能钻进一个人的口子。手指冻得发紫,虎口震裂了,血滴在冰面上,很快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俞静心忽然道:你别进去,让我来。

    贾富贵回头:你怎么来?

    俞静心道:我用灵力把它逼出来。

    伸出手对着那个窟窿,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体内残存的灵力混合着毒素,也是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力量。黑气钻进窟窿,冰洞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鸣叫,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然后,一只巴掌大的白色蛤蟆从窟窿里跳了出来。通体雪白,像一块会动的玉,但眼睛是血红色的,鼓鼓的,瞪着俞静心。

    看着白蛤蟆,嘴角微微上扬,俞静心道:就是你了。

    一道黑气从手心发出,化作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白蛤蟆。白蛤蟆剧烈挣扎,身上渗出一层乳白色的黏液,滴在雪地上,雪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贾富贵用皮袄当手套包住手,把白蛤蟆捏起来,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瓷罐里,封好盖子。第一只,到手。

    但此时俞静心的脸色比上山前更差了。动用了灵力,体内的毒素加速反噬,黑色的纹路已经从手指蔓延到了手腕。

    重新把俞静心背起来,瓷罐揣在怀里,贾富贵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下山的路,雪崩后的残雪松软得像流沙,好几次两个人都陷进去,拼命挣扎才爬出来。等回到山脚的窝棚时,天已经黑透了。靴子磨破了底,脚上全是血泡。坐在火堆前挑了半夜的泡,贾富贵一声没吭。火光把贾富贵的影子投在窝棚的墙上,又大又沉默,直接沉到了俞静心的心里。

    俞静心忽然道:你其实可以不管我的。

    没抬头,贾富贵道:我说了,你救了我,我救你。

    俞静心道:那是我害你在先。

    贾富贵道:你道过歉了。

    张了张嘴,俞静心想说道歉有什么用,但看着贾富贵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再说这种话就是矫情了,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看着火光中那个男人的轮廓。一个凡人,被仙人误杀,醒来之后不生气、不追问、不占便宜,反而以命相报。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傻子——反正俞静心在修真界没见过。

    第二站,西南原始森林。从雪山到西南,三千里路,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月。俞静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到后来连坐都坐不住了,整天躺在车厢里昏睡。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黑色血沫子。贾富贵学会了用灵力帮俞静心缓解痛苦,把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虽然不多,但总能帮忙压制一点毒素。

    有一天俞静心清醒的时候忽然道:你的灵根品质,至少是玄灵根,可能还不止。

    贾富贵反问:什么意思?

    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灵根分四种——空、清、玄、炫。炫灵根最高,百万里挑一。你至少是玄灵根,甚至可能是炫灵根。

    贾富贵听完,只是继续赶车、修炼、给俞静心输送灵力,没再多问。

    原始森林在西南边陲,叫万莽山脉。树木遮天蔽日,地上积了尺许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远处叫,声音瘆人。五彩蟒生活在森林最深处的沼泽地带,当地猎人没有人敢进去,说里面住着山魈鬼魅,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背着俞静心,贾富贵毅然地走进了那片黑暗的森林。树冠遮蔽了阳光,林子里阴暗得像黄昏,巨大的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蟒蛇盘踞在地上。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多得吓人,脸上脖子上全是叮咬的红包。趴在背上的俞静心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滴在落叶上,把叶子烧出一个洞。

    背上的俞静心指路道:左边,有一条溪流,沿着溪流往上走。

    走了大半天,溪流越来越窄,最后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用砍柴刀劈开灌木,贾富贵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沼泽。水是黑的,冒着泡,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烂了一半,另一半却绿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臭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俞静心虚弱地道:五彩蟒就在沼泽底下。它在睡觉,别惊醒它。

    放下俞静心,让她靠在一棵大树根上,贾富贵从背囊里掏出一捆麻绳系在腰间,另一头系在树干上。

    俞静心瞪大了眼睛,急促地问:你要干什么?

    贾富贵道:抓蛇。

    俞静心道:它在水底下!你怎么抓?

    贾富贵道:把它引出来。

    没再多说,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罐——白蛤蟆还在里面,只是奄奄一息了。拔开罐盖,用树枝蘸了一点白蛤蟆身上的黏液,伸进沼泽水里搅了搅。水面开始翻涌,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从水底深处快速上浮。后退了几步,踩进泥里陷到小腿,用力拔出来又退了几步,陷得更深。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沼泽中窜了出来。不是从水里,而是从泥里。浑身覆盖着五彩斑斓的鳞片,身体比水桶还粗,长度看不到头,因为大部分还埋在泥里,只露出前面一截,已经有两丈多长了。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贾富贵,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

    手往腰间一摸,贾富贵想拔猎刀,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猎刀早在雪山上就丢了,一直没顾上补。心里一沉,手边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正慌乱间,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淤泥里半截黑乎乎的棍子,不知在这烂泥里泡了多少年,棍身上糊满了黑泥和青苔。也顾不得嫌弃,一把抓了起来。那棍子入手沉重,少说三四十斤,比寻常铁棍还压手。也来不及细看,双手攥住,抡起来就朝蛇头砸了过去。这一棍砸得结结实实,正中蟒蛇的头顶。巨蟒吃痛,猛地一甩头,贾富贵连人带棍被甩出去好几步远摔在泥水里,但手里那根黑棍子居然没脱手。爬起来再看那棍子——黑泥被甩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隐隐约约能看到棍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字又像是画。慌乱中也没工夫细瞧,只觉这棍子虽然破旧,却比任何趁手的家伙都好使。

    五彩蟒被这一棍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朝贾富贵咬来。这回不躲了,迎着蛇头冲了过去,在蛇嘴合拢的前一瞬间,双手举起那根黑棍子横着一扫,狠狠砸在蛇的上颚上。这一下用了全力,棍子砸在蛇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巨蟒疼得剧烈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砸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大树。趁巨蟒疼得打滚的功夫,抡起棍子照着蛇头又是几下狠砸。那棍子看着破破烂烂的,可砸在蛇身上一下比一下狠,几下之后五彩蟒的脑袋上已经开了花,墨绿色的血喷了一地。又抽了几棍子,巨蟒终于不动弹了。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泥里,低头看手里那根棍子,用袖子擦了擦棍身上的泥。这一擦才看清——棍身黑中透亮,不知道是什么木料,沉得像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凑近了仔细看,那些字是两个古篆:担山。旁边刻着山川河流的纹样,山是高耸入云的险峰,河是奔流不息的大江,虽然刀法粗糙,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棍身破败不堪,好几处裂了缝,有的地方还被虫蛀过,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可就是这么一根破棍子,刚才几下打死了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定然不是凡物。把担山棍在泥水里涮了涮扛在肩上,这棍子比猎刀好用多了,带着吧。

    转身看向俞静心。靠在那棵树根上,俞静心的手掌还保持着刚才出招的姿势,嘴角挂着黑色的血。原来她也出手了,一道黑色的光从手掌射出击中了巨蛇的头部。虽然贾富贵已经打死了蛇,但那一击也耗尽了俞静心最后一点力气。

    贾富贵当时就急眼了,冲到俞静心面前大喊:你疯了?你会死的!

    一层死灰色浮起在脸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俞静心笑了笑:你不也在找死吗?扯平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蛇尸旁,用担山棍的尖头剖开蛇腹,取出一枚拳头大的蛇胆,墨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第二样,到手。把蛇胆放进瓷罐,然后回到俞静心身边重新背了起来。

    走出原始森林的时候,俞静心已经彻底昏迷了。在贾富贵背上烧得滚烫,嘴里不停地呓语,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某个人的名字,又像是某段口诀。不知道俞静心能不能撑到下一个地方,但贾富贵没有停下。

    第三站,东海。从西南到东海,五千多里。贾富贵日夜兼程,马跑死了两匹,用剩下的银子又买了两匹。俞静心一直昏迷不醒,偶尔醒来几次也只是勉强喝几口水又沉沉睡去。手指已经全黑了,黑色的纹路爬过了手腕正向小臂蔓延。每次看到那些黑色的纹路,贾富贵就会加快赶路的速度。

    蓝环巨章生活在东海深处的一座无人岛附近。当地渔民说那片海域是禁地,有大章鱼,船靠近就会被拖进海底。找了一艘旧渔船,贾富贵把俞静心放在船舱里,自己摇橹出海。海上的风浪比想象的大得多,渔船在浪尖上颠簸,好几次差点被掀翻。贾富贵晕船吐得昏天黑地,但还是死死握着橹一下一下地摇。船舱里的俞静心被颠得醒了过来,费力地撑起身体,看到贾富贵站在船尾浑身湿透脸色发青还在摇橹,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你……不会游泳吧?贾富贵头也不回:不会。想说不会游泳就敢出海,但看了看周围一望无际的海水,俞静心把话咽了回去。

    蓝环巨章是在渔船被拖翻之后出现的。渔船驶入那片禁海,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风都没有。贾富贵觉得不对劲正准备调头,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然后船开始快速移动——不是顺着水流,而是被某种力量拖着往深海方向滑去。船舱里传来俞静心的声音,微弱但清醒:它在底下。它用触手缠住了船底。抄起担山棍,贾富贵走到船边往下看。水很深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船在往下沉,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指着不远处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贾富贵道:你到那块礁石上去。把俞静心从船舱里拖出来架着走到船边。俞静心话还没说完,一声别管我,贾富贵就把她推下船。俞静心落在水里,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挣扎着爬上了那块礁石。转身回到船上,船已经沉了大半,站在没过膝盖的海水里,贾富贵双手紧握担山棍,死死盯着水面。

    一只触手从水中猛地伸了出来。蓝环巨章比五彩蟒更大,浑身灰蓝色,触手上有无数个蓝色的圆环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每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长度超过三丈。挥起担山棍,贾富贵朝伸来的触手狠狠砸了下去。担山棍砸在章鱼肉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章鱼吃痛,另一条触手从侧面横扫过来,缠住了贾富贵的腰把他卷到了半空中。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但手里还有担山棍,咬着牙,对着缠在腰上的触手又是一棍。这一棍砸得狠,章鱼的触手松了劲,贾富贵从半空中摔下来掉进海里,灌了几口咸涩的海水。不会游泳,双手拼命拍打水面,整个人一会儿浮起来一会儿沉下去,但担山棍始终没撒手。

    礁石上的俞静心看着贾富贵挣扎,指甲扣进石头缝里扣得指甲都翻了。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再用会死。但如果不用,贾富贵会死。闭上眼,调动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黑色的光芒从手掌中射出,击中了蓝环巨章的头部。章鱼剧烈抽搐了一下,触手无力地散开沉入了海底。贾富贵被那股黑光推到了礁石边,俞静心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上来。两个人瘫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俞静心的嘴角、鼻孔、耳朵都在往外渗黑血,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说话时黑血从嘴角流下来:章鱼的毒囊,在头部,紫色的那个。缓过一口气,贾富贵跳回已经半沉的船上——不会游泳,但人在要死的时候什么都学得快——用担山棍扒开章鱼的头部,找到了一个紫色的囊状物一把扯下来。第三样,到手。游回礁石把毒囊塞进怀里。俞静心已经快没气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脖颈,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一个……第四样……贾富贵道:我知道。把俞静心重新背起来:鸡血紫蘑菇,在毒瘴沼泽。我们走。背着俞静心从礁石上跳进海里,游向远处的一艘路过的渔船。

    那个渔民后来跟人说,那天他在海上看到一个穿着破皮袄的中年人背着一个人从海里游过来,浑身是血眼神却平静得像在走自家后院。那个渔民不知道,那个人是大宇朝的丞相,更不知道那个人背上的人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仙人。

    第四站,毒瘴沼泽。贾富贵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雪山冻伤的双脚还没好利索,原始森林里被毒虫咬的伤口化了脓,海水的盐分蜇得那些伤口火烧一样疼。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瘦了整整一圈,但没有停。从东海到南疆的毒瘴沼泽,四千里路,走了二十天。

    俞静心在这二十天里只醒了两次。第一次醒来,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锁骨接近下巴,看着贾富贵瘦削的背影道:鸡血紫蘑菇喜欢长在瘴气最浓的地方。那种地方的瘴气,凡人吸一口就会死。贾富贵道:我闭气。第二次醒来,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嘴角,说话的时候嘴巴都张不开了,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管我了……贾富贵没有回答。

    把马车停在沼泽边缘,用湿布蒙住口鼻,背着俞静心,贾富贵走进了那片白色的毒瘴。瘴气像雾一样浓稠,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是软的踩上去就陷,每一步都要先用担山棍探一探前面是不是实地。沼泽里的水是黑色的泛着油光,水面上漂着不知名的虫子密密麻麻。在瘴气里走了整整一天。眼睛被瘴气熏得红肿流泪,蒙在口鼻上的湿布换了十几块,每一块都被熏成黄色。好几次踩进泥潭陷到大腿,拼命挣扎才爬出来。有一次陷得太深,泥水没到了腰,差点放弃了——不是不想挣扎,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但背上的俞静心忽然动了动。不是醒了,而是在无意识中把脸贴在了贾富贵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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