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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修真。血与蜜之歌 第八章:仙凡有别,暗流涌动

静心谣 最新章节第一卷:凡尘修真。血与蜜之歌 第八章:仙凡有别,暗流涌动 http://www.ifzzw.com/393/393498/
  
  
    毒瘴沼泽的月光下,俞静心躺在贾富贵怀里,感受着体内毒素退去后久违的轻松。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暖融融的,像泡在温水里。

    贾富贵昏过去没多久就醒了。身子骨硬朗,这些年什么苦都吃过,累归累,还不至于真倒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趴在俞静心身上,赶紧撑着胳膊爬起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着贾富贵那副窘样,俞静心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不要紧,牵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内伤,疼得龇了牙。

    贾富贵道:你笑什么笑,伤还没好呢。

    俞静心道:我笑你这个丞相,趴在一个姑娘身上睡觉,传出去像什么话。

    板着脸道:那也是为了救人,谁稀罕趴你身上,贾富贵。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贾富贵把俞静心扶起来靠着树干坐好,又去把那四个瓷罐收拢了,四个罐子都空了,里面的毒物已经被炼化干净。不过担山棍还在,戳在泥地里,黑黝黝的,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目光落在那根棍子上,俞静心盯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这棍子你哪儿来的?

    贾富贵道:在沼泽里捡的,打那条五彩蟒的时候顺手摸到的。看着破破烂烂的,使着倒趁手。

    俞静心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把担山棍递过去。接过来掂了掂,俞静心脸色微微一变,又凑近了看棍身上的刻字和花纹。那些山川河流的纹样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活的,隐隐有流动之感。

    沉默了好一阵,俞静心道:这玩意儿,不是凡物。

    贾富贵道:我知道,能打死那条大蛇的肯定不是凡物。

    摇了摇头,俞静心道:不只是能打蛇的事。这棍子上的刻纹,是上古的一种阵法,我师父欧冶子给我讲过,叫什么……山河镇岳阵。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能把一整座山的重量压到一根棍子上。你这棍子叫担山,怕是真能担山。

    看了看那根破旧的棍子,又看了看俞静心,贾富贵道:那我这算是捡到宝了?

    俞静心道:算是吧。不过棍子破损得太厉害,阵纹断了大半,不然威力远不止现在这样。等回了宗门,我帮你看看能不能修复。

    贾富贵道:回宗门?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俞静心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贾富贵,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道:贾富贵,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贾富贵道:你说。

    俞静心道:我不叫张慕瑶。张慕瑶是我在凡间用的化名。我的真名叫俞静心,是道翁极宗副宗主俞名扬的女儿。

    听完,贾富贵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我就说嘛,张慕瑶这名字听着像随口编的。

    俞静心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贾富贵道:生什么气?你一个仙人,跑到凡间来,用个假名字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要是你,我也不告诉别人真名。

    看着贾富贵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俞静心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人,永远是这样,天大的事到了面前都像吃顿饭一样稀松平常。

    又道:我要回修真界了。我的伤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万毒反噬没有根治,需要回宗门用灵药调理。而且纯沟剑碎了,我得重新炼一把,俞静心。

    贾富贵道:那你回去呗。

    俞静心道: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这回倒是愣了一下,贾富贵道:带我?

    俞静心道:你有灵根,而且品质很高。在凡间你学不到什么东西,回了修真界,你能系统地修炼。再说了,担山棍的修复、你体内那张金色纸页到底是什么,这些都需要回宗门才能搞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当了十几年丞相,贾富贵早就不习惯被人安排。但俞静心说得有道理。凡间再好,也没有人能教他修炼。那些《道翁玄经》的口诀,俞静心教得已经够仔细了,可连俞静心自己都说,这功法只是地品中级,不怎么样。想弄清楚丹田里那张金色纸页的秘密,想弄明白这根担山棍的来历,确实需要去修真界。

    贾富贵道:行,去就去。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俞静心又问:你那个朝廷怎么办?丞相不做了?

    贾富贵道:折子上写了静养数月,几个月不够就再写一封。实在不行,辞官就是了。当官是为了给我爹娘报仇,仇报了,官当不当的,没那么要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俞静心听出了里头的分量。大宇朝丞相,百官之首,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头有一股说走就走的狠劲。

    伸出手,俞静心道:把手给我。

    把手伸过去。握住贾富贵的手腕,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空气开始震颤,周围的瘴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月光变得格外明亮,像是一盏巨大的灯笼悬在头顶。脚下的沼泽地发出嗡鸣声,泥土开始龟裂,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裂缝中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俞静心。

    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人从泥地里拔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光乱闪,什么都看不清。那感觉比坐马车颠簸一百倍,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贾富贵。

    等金光散去,睁开眼睛,贾富贵整个人愣住了。

    脚下踩着的不是沼泽的烂泥,而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玉石,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玉石铺成的大道宽得能并排走二十辆马车,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大道两旁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云海之下隐约能看到翠绿的山峰和飞流的瀑布。头顶的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紫色,挂着两轮月亮——一轮银白,一轮淡红,交相辉映。

    远处,一座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有的高有的矮,山峰之间用铁索桥相连,铁索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瀑布从悬浮的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溅起的水雾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再往远看,一座巨大的宫殿群坐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金瓦红墙,飞檐翘角,比凡间皇帝的皇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宫殿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明珠,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山脉。

    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贾富贵道: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站在贾富贵身旁,脸色比在沼泽时好了不少,但仍旧苍白,笑了笑,俞静心道:道翁极宗,天玄峰。欢迎来修真界。

    贾富贵道:这些山……怎么是飘着的?

    俞静心道:灵力托着的。修真界的灵气浓度是凡间的几百倍,天地规则也不一样。在这里,山可以悬空,水可以倒流,草木可以成精。你慢慢就习惯了。

    心想,慢慢习惯?这玩意儿能习惯?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几眼那些悬浮的山峰,暗暗记在心里,贾富贵。

    带着贾富贵沿着玉石大道往前走。路上偶尔有穿着各色衣袍的弟子经过,看到俞静心,有的远远行礼,有的凑过来打招呼,俞静心。

    一个年轻弟子道:俞师姐回来了!听说你去渡劫了?怎么样?

    摆摆手道:别提了,差点没死在外头,俞静心。

    那弟子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贾富贵,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好奇。穿着一身破皮袄,脸上还有泥巴干了的印子,手里提着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弟子问:这位是……

    俞静心道:凡间来的,我的救命恩人。别挡路,我有事找我爹。

    那弟子识趣地让开了,但走出去老远还回头张望。

    一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看贾富贵的眼神也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面无表情。在凡间当了十几年丞相,什么眼神没见过,贾富贵根本不放在心上。不卑不亢地跟在俞静心身后,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提着担山棍,倒像个老练的护卫。

    走到宫殿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五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跟俞静心有三分相似。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系玉带,不怒自威。这人就是俞名扬,道翁极宗副宗主。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俞名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后怕,有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口气。但没急着跟女儿说话,目光先扫了贾富贵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俞名扬道:静心,你可算回来了。天劫那天你从天劫台上跳下去,我差点以为你……

    俞静心道:爹,我没事。纯沟剑碎了,但人好好的。

    俞名扬道:这个人是谁?

    俞静心道:他叫贾富贵。纯沟剑的碎片掉到凡间,刺穿了他的心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死。后来我万毒反噬,是他翻雪山、下深海、闯沼泽,给我找齐了五种毒物,救了我的命。

    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再次落在贾富贵身上,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俞名扬是阳神显化期巅峰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凡人的底细。可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灵力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而且那灵力的气息,跟道翁极宗的功法有些像,又不完全一样。

    俞名扬道:你有灵根?

    贾富贵道:俞静心说是的。

    俞名扬道:谁教你修炼的?

    贾富贵道:她教的,《道翁玄经》。

    转头看向俞静心,俞名扬眼神里有责怪的意思:你教一个凡人修炼?你不知道修真界的规矩?

    俞静心道:爹,他救了我的命。不是帮个小忙那种救,是拿他自己的命换我的命。雪山、森林、东海、沼泽,每一样都是九死一生。要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个毒人了。

    沉默了。俞名扬知道女儿的脾气,知道女儿不会夸大其词。能让她说出九死一生这四个字,这个凡人的恩情确实不轻。

    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俞名扬道:先把你自己的伤养好。你那个万毒反噬只是暂时压制,根还没除,先去药池泡三天。至于他……

    看了一眼贾富贵,俞名扬又道:既然是静心的救命恩人,道翁极宗不会亏待你。从今天起,你入我宗门,从外门弟子做起。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贾富贵道:行。

    本以为贾富贵会感恩戴德、磕头道谢,结果就一个字,行。这态度说不上不恭敬,但也绝对算不上恭敬。心里不太痛快,但当着女儿的面不好发作,挥了挥手,让一个弟子带贾富贵去外门安顿,俞名扬。

    看着贾富贵被带走,俞静心刚想跟父亲说点什么,俞名扬先开了口。

    盯着女儿的眼睛,俞名扬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想到父亲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烫,嘴上却不承认,俞静心道:爹,你说什么呢。他救了我的命,我报恩而已。

    俞名扬道:报恩?你从小到大,多少人帮过你、救过你,你报过谁的恩?你俞静心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不说话了,俞静心。

    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俞名扬道:静心,爹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救了你,爹感激他。但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他是凡人,就算有灵根,现在才开始修炼,这辈子能到金丹期就算烧高香了。你呢?你是万毒仙魔体,注定要成仙的人。你们俩……

    打断了父亲,俞静心道:爹,我累了。我去药池了。

    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女儿的背影,俞名扬又叹了口气。见过太多仙凡相恋的例子,结局没一个好的。不是凡人老死,就是仙人被拖累,到头来只剩下一声叹息。可女儿那个犟脾气,越拦越要往前冲。只能指望那个凡人有自知之明,早点知难而退。

    去药池泡了三天三夜。那药池是道翁极宗的至宝,池水乳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能洗髓伐脉、祛除百毒。三天之后出来,脸色红润了不少,黑色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只剩下灵力还需要慢慢恢复,俞静心。

    而这三天里,贾富贵被安置在了外门。

    带贾富贵去外门的弟子叫周元,是外门的老弟子了,在这待了六年还没突破到内门,心里头多少有些怨气。一路上爱答不理的,只是机械地介绍外门的规矩。

    外门在山脚下,跟悬浮在天上的那些宫殿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玉石铺地,没有金瓦红墙,只有一排排灰扑扑的石屋,整整齐齐地码在山坡上,看着像凡间的兵营。外门弟子住的是四人一间的通铺,吃的是大锅饭,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晨练。

    把贾富贵领到一间石屋前,周元指了指里头一个靠墙的空铺位,道:你就住这儿。被褥自己去库房领,饭堂在坡下边,开饭时间是卯时正、午时正、酉时正,错过了别怪没人提醒。

    贾富贵道:多谢。

    又道:外门有外门的规矩。第一,不许私斗,有恩怨上擂台解决。第二,每月的宗门任务必须完成,完不成就扣灵石。第三,没有允许不准上山,内门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记住了?周元。

    贾富贵道:记住了。

    走了之后,把被褥领回来铺好,跟同屋的另外三个弟子打了个照面。那三个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凡间各处被选拔上来的,有灵根但是品质一般,在这熬了好几年。看到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同情,贾富贵。

    一个叫刘恒的年轻人道:这位大哥,你今年多大?

    贾富贵道:四十一。

    倒吸一口凉气,刘恒道:四十一才开始修炼?这也太晚了。那你这辈子怕是连筑基都够呛。我们外门最年轻的弟子才十二岁,修炼三年就已经引气入体了。

    没接话,铺好床倒头就睡。跑了四千里路,又是雪山又是森林又是海,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至于什么筑基不筑基的,明天再说,贾富贵。

    第二天天不亮就被钟声吵醒。外门的晨练在演武场,几百个弟子排成方阵,由一个内门师兄带领,先打坐调息一个时辰,再练拳脚一个时辰。

    跟着做了。打坐调息的时候,丹田里的金色纸页没什么动静,但灵力运转得比在凡间快了三四倍。修真界的灵气浓度确实不一样,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毛孔里,温温热热的,说不出的舒服,贾富贵。

    晨练结束后,没急着去吃饭,而是去了外门的藏经阁。说是藏经阁,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墙上挂了几十块玉简,每块玉简里都刻着一门功法或者一些基础知识。外门弟子可以随便看,但不能带出去,贾富贵。

    拿起一块标着修真基础知识的玉简,按照说明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直接涌进脑子里。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总算弄明白了修真这条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凡人到仙人,要经过九个阶段。最初是返本归元期,也就是现在所处的阶段,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打通经脉、凝聚灵力,让自己的身体适应灵气的存在。接下来是筑基期,在丹田中筑下道基,这是修真的根基,道基越扎实,后面的路越好走。筑基之后是金丹期,灵力凝结成金丹,寿元大涨,能活到五百岁上下。金丹之上是元婴期,金丹碎裂化为元婴,可以神魂出窍。元婴之上是化神期,元婴与神魂合一,开始触摸天道的规则。化神之上是人仙,脱离凡胎,真正踏入仙道。人仙之上是天仙,再往上是金仙,最顶端是大罗金仙。

    看完这一段,贾富贵心想:九个阶段,自己连第一个阶段的边都没摸到,任重道远。

    又拿起一块玉简,里面讲的是功法的等级。功法分天地玄黄四个大品级,每个大品级又分上中下三档。地品中级,在修真界算是不错的功法了,但对于道翁极宗这种大宗门来说,核心弟子修炼的都是天品功法,地品只能算是入门。自己修炼的《道翁玄经》是地品中级,难怪俞静心说这功法不怎么样。

    再拿起一块玉简,里面讲的是术法。这才知道,在成仙以前,修士是不能修炼术法的。不是学不会,而是身体素质跟不上。术法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人仙以下那点灵力,放一个术法就被抽干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人仙以下的修士就只能挨打。修为到了筑基期,就可以御气飞行,也就是飞天遁地。到了金丹期,力量会暴增十几倍,一拳打碎一块巨石不在话下。到了元婴期,就可以神识控物,隔空取物、飞剑杀人,都是这一阶段的本事。各种攻击功法,比如剑诀、掌法、身法之类的,也都是在元婴期以后才开始学的,贾富贵。

    放下玉简,长长地呼了口气。这一趟收获不小,总算把修真的路数摸清楚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刚进门,刘恒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贾大哥,今天有人来找你。

    贾富贵道:谁?

    刘恒道:不认识,看着像内门的师兄。穿一身白衣服,腰间挂着剑,长得挺俊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你住在哪间屋,我说你去了藏经阁,他就走了。走的时候那个脸色……不太好。

    心里咯噔一下。穿白衣服、腰间挂剑、内门师兄,来修真界才三天,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谁会来找他?贾富贵。

    答案第二天就揭晓了。

    晨练结束后,正打算去饭堂,一个白色身影拦在了面前,贾富贵。

    剑眉星目,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上品天器的长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可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像一条潜伏在水下的蛇。盖东方。

    上下打量了贾富贵一番,盖东方目光在那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道:你就是贾富贵?

    贾富贵道:我是。你是谁?

    盖东方道:盖东方,径流仙宗交换生。听说俞师妹带了一个凡人回来,特意来看看。

    没说话,只是看着盖东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越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眼睛,越让人不舒服。在朝堂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奸臣贪官没见过?这种笑得好看、眼里却什么都没有的人,最要命,贾富贵。

    又道:听说你救了静心的命?那真是多谢你了。静心这个人,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次渡劫差点出了大事,多亏有你,盖东方。

    这话说得客气,可贾富贵听出了里头的味儿。静心?叫得这么亲热。谢?你以什么身份谢?

    淡淡道:不客气,应该的,贾富贵。

    笑了笑,盖东方道:外门的日子不太好过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跟俞师叔关系不错,帮你递句话还是可以的。

    贾富贵道:不用,我过得挺好。

    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贾富贵注意到了。那一眼里头,有一种很冷、很沉的东西,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盖东方。

    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盖东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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