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正式上课第一天。
七点刚过，412宿舍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唐浩然坐在桌前，一边吃面包，一边反复看昨天最后那记三分的视频。
视频里。
陈知远吸引两个人以后，把球从防守人身后送到他手里。
他起跳出手，篮球弹了两下掉进篮筐。
下面的评论全在夸传球。
唐浩然越看越不服，“这些人懂不懂球？”
程砚正在收书，“怎么了？”
“最后这球明明是我投进的。”
“他们也没说不是。”
“那为什么十条评论，九条都在说传得好？”
马会宁推了下眼镜，“因为你面前三米没人。”
“……”
唐浩然把手机扣在桌上，“能不能尊重一下班长？”
“可以。”马会宁点头，“班长今天别带我们走错教室了。”
“滚。”
……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出门。
第一节是数学分析，二教203。
唐浩然昨晚已经在群里提醒了好几遍，生怕正式上课第一天就有人跑错。
到了教学楼下。
他正准备往203走，却发现陈知远根本没跟上。
回头一看，陈知远已经朝楼梯走了。
“老陈，你上楼干嘛？”
“去307。”
唐浩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课表。
“307不是我们班的。”
“嗯。”
“那是什么课？”
陈知远脚步没停，“量子力学。”
身后三个人同时停住。
唐浩然盯着他的背影，“什么玩意儿？”
陈知远回头，“你们快迟到了。”
唐浩然往前追了两步。
“不是？今天不是大一正式上课第一天吗？你去上量子力学？”
“课表这么排的。”
“……”
陈知远摆了下手，继续往楼上走。
唐浩然站在原地。
看了看楼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数学分析。
忽然觉得学院给他们发的可能不是同一套大学生活。
……
贺安宁正好从后面过来，见几个人堵在楼梯口，提醒了一句。
“要上课了。”
唐浩然往楼上指，“陈知远去307了。”
贺安宁顺着看过去，“307？”
“量子力学。”
贺安宁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先去教室吧。”
唐浩然跟上去，“你不觉得离谱？”
“觉得。”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又不能跟着去。”
“……”
好有道理。
……
数学分析课堂。
老师进门以后，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课程安排。
随后开始点名。
名单一路往下。
到了陈知远的位置，直接跳了过去。
后排有人没忍住，“老师，陈知远没来。”
老师抬头看了一眼，“他不是没来，他在楼上。”
教室里有人下意识朝天花板看了一眼，“在楼上干嘛？”
老师翻开教材，“听量子力学。”
“……”
这次连前排都有人回头了。
老师敲了敲讲台。
“看我干嘛？他的培养方案单独调整过。”
“你们要是也能通过学院那套摸底，我可以帮你们申请。”
教室里没人接话。
“申请不了就先把极限看明白，翻到第一页。”
一阵翻书声响起。
贺安宁低头打开教材。
注意力却还是短暂地飘到了楼上。
她原本以为，所谓单独培养，无非是免掉几门基础课，再提前学一点后面的内容。
现在看来。
“提前一点”跟她理解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
三楼307。
陈知远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基本都是大三学生。
他这张脸本来就显眼。
一进门，前后几排便有人抬头。
陈知远也没在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旁边学长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提醒道：
“学弟，大一的课在楼下。”
“谢谢学长，我就是来这上课的。”
学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量子力学》。
又看了看他。
“上这门？”
“对。”
对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知远已经把书和笔记本拿了出来。
学长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
“你们大一现在学这么快？”
“只有我。”
“……”
这还不如不解释。
……
没过多久，赵教授拿着书走进教室。
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他把东西放到讲台上，抬头扫了一圈。
目光落到后排。
“陈知远。”
“在。”
“坐那么远干嘛？”
陈知远抬头，“后面也听得见。”
赵教授往前排指了一下。
“坐前面来。”
“……”
教室里不少人又转过头。
刚才提醒陈知远走错教室的学长靠在椅背上。
这下彻底确定了，人家真是来上课的。
教授甚至提前知道他要来。
……
陈知远收好东西，换到前排。
赵教授也没单独照顾他，翻开教案正常开始。
前面的内容。
陈知远之前接触过一些，跟起来不算费劲。
越往后，陌生的部分开始增加。
他的笔记速度也慢了下来。
赵教授讲到中间，往前排看了一眼。
“跟得上吗？”
“前面可以。”
“后面呢？”
“这里没系统学过。”
陈知远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
赵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
“从这儿？”
“嗯。”
“下课别走，我给你两章材料，先补上。”
“行。”
赵教授回到讲台。
没有因为他是陈知远就降低速度，继续往下讲。
陈知远也没硬装，不知道就记，听不懂的地方先圈起来。
但随着新的概念一点点补进来，原本断开的地方也在迅速连接。
很多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只是以前没人把那块缺口补上。
……
十几分钟后，赵教授停下来，在黑板上写出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怎么处理？”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不少人低头翻笔记，有人在草稿纸上计算。
陈知远也看了一会儿，随后抬手。
赵教授看见他，“你先放下。”
陈知远：“？”
“让其他人再想一分钟。”
教室里顿时有人抬起头。
几个坐在后面的学长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已经学了一段时间。
前面这个大一新生，刚才还说没系统学过。
结果现在老师怕他抢答？
一分钟后，依旧没人开口。
赵教授才看向陈知远，“你说。”
“是不是因为前面的条件，到这里已经不成立了？”
赵教授盯着黑板看了两秒，“然后呢？”
陈知远顺着往下说了几句，没展开太细，但方向是对的。
赵教授点头，“差不多。”
他转身继续往黑板上写，写了两行，又回头问：“你刚才不是说这块没学过？”
陈知远有些莫名其妙，“您刚讲了啊。”
“……”
赵教授手里的粉笔停了一下。
教室里有人低下头，不是看书，是怕自己的表情太明显。
赵教授倒没再说什么，只补了一句：“以后继续来，别迟到。”
“好。”
……
下课铃响。
赵教授给陈知远发了两份电子材料，又交代了下次课前要看的范围。
等人离开以后。
陈知远收拾好东西。
刚站起来，旁边几个人便围了过来。
刚才提醒他的学长第一个开口。
“不是，你这刚上大一就赖上大三的课程了，那我们算什么？”
陈知远想了一下，“学长？”
“我不是问称呼。”
“……”
旁边一个女生抱着书，忍不住问：“你以前系统学过量子力学吗？”
“没有。”
“那刚才那个问题……”
“赵教授不是讲了吗？”
“就听一遍？”
“不然还得听几遍？”
女生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法继续问。
他们平时听一遍，是知道老师讲了什么。
陈知远听一遍，好像就已经能拿来用了。
性质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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