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物理一班第一次聚餐。
地方是唐浩然临时订的，就在校内学术交流中心的餐厅。
三十多个人，正好坐满三桌。
唐浩然刚当上班长没几天，已经被订位置、统计人数、确认菜单折腾得够呛。
等陈知远几个人进门，他正拿着手机核对名单。
“你们怎么才来？”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没迟到啊”
“不是迟到的问题。”
唐浩然压低声音。
“你们来早一点，我还能多个帮手。”
“你是班长。”
“所以呢？”
“能者多劳。”
“……”
唐浩然发现，自从当上班长以后，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
……
班里的人基本都到了。
经过班会和正式开课第一天，大家总算不像刚报到时那么陌生。
桌上聊得最多的也是课程、社团和宿舍。
有人吐槽数学分析第一节课就听得头大。
有人刚进社团群，已经被拉着填了三张表。
还有人问唐浩然，篮球社那场三对三什么时候还有。
唐浩然刚准备说话。
旁边立刻有人补了一句：“他主要负责请外援。”
“我那是合理利用宿舍资源。”
“二十一比四也叫合理？”
“比分是比分，赢了就行。”
陈知远坐在旁边吃饭，压根没参与。
唐浩然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转头问：
“老陈，今天这顿算不算我请你的第一顿？”
“不算。”
“为什么？”
“这是班费。”
“……”
唐浩然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
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那一星期的饭钱，可能真逃不掉了。
……
吃到一半，旁边包厢的门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顾明远。
许振华也在。
两边显然刚谈完事情，手里还拿着文件。
顾明远原本正跟身边的人说话，目光扫过大厅，很快看见了陈知远。
脚步一转，直接走了过来。
班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不过没人出声。
陈知远放下筷子，“顾所，许教授。”
“班级聚餐？”
“嗯。”
顾明远点点头，从手里的文件袋中抽出一张证卡。
“正好碰上，省得明天再让人给你送。”
陈知远接过来，证卡上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上面一行是：【华夏科学院庐州精密光学研究所】
下面则标着：【联合项目协作人员】
最下方还有长期通行权限的标识。
“这么快？”
“手续走完了。”
顾明远指了下证卡。
“普通区域可以正常进。”
“B区给你开的是项目权限，其他地方别乱刷。”
陈知远翻到背面看了眼，“知道了。”
顾明远又道：
“周三上午有一轮验证，你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
许振华已经开口，“周三上午他有课。”
“那门课缺一节，他自己补得回来。”
“补得回来也不是你说借就借。”
顾明远转头。
“验证窗口就那几个小时，十点让他到。”
“十点半。”
“九点半开始，十点半到还有什么用？”
“那你们先做准备。”
“十点十五。”
“十点半。”
“……”
两个人对视几秒，谁也没让。
陈知远把证卡收进口袋，重新拿起筷子。
“你们商量好以后告诉我。”
顾明远看他。
“你倒挺自在。”
“菜要凉了。”
“……”
顾明远扫了眼桌面。
“行，你先吃。”
他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十点半。”
许振华这才点头，“可以。”
“资料看到哪儿了？”顾明远又问。
“第三份还没看完。”
“不急，缺的东西慢慢补。”
“知道。”
顾明远没再耽误他吃饭，“那我们先走了。”
陈知远点头，“顾所再见，许教授再见。”
直到两人带着其他人离，桌上的交谈声才慢慢恢复。
……
唐浩然坐在陈知远旁边，盯着他口袋看了两秒。
“老陈，我昨天还在新生群里说，科学院抢你这种传闻有点夸张。”
陈知远夹了口菜，“然后呢？”
唐浩然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把那条删了。”
“……”
另一桌。
谢雨桐低声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研究所的？”
贺安宁点头。
“庐州精密光学研究所副所长，顾明远。”
谢雨桐看了眼陈知远收起来的证件，“刚才那张是参观证？”
“不是。”贺安宁收回目光，“长期通行证。”
而且还有B区项目权限。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昨天大家还在猜，华夏科学院的人是不是来学校找过陈知远。
今天连证件都直接送到手里了。
传闻不但是真的，传得似乎还有点保守。
……
陈知远察觉到附近几道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唐浩然先道：
“没事，大家只是突然发现，咱们群里那条最像谣言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哪条？”
“你已经进华夏科学院项目了。”
陈知远纠正。
“联合项目有学校参与，不算单独进科学院。”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具体区别呢？”
“你又不做项目，解释了也听不懂。”
“……”
唐浩然端起杯子，“行，当我没问。”
班里其他人也没围过来打听项目。
能说的刚才已经听见了。
不能说的，问了也不合适。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大家再看陈知远时，心里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他不只是世界冠军和全国满分考生。
正式开课才第一天。
研究所的长期通行证已经送到了手上。
……
后面的聚餐没再出什么插曲。
吃完饭，谢雨桐招呼所有人到餐厅外面拍第一张班级合照。
大家在台阶前排好位置。
陈知远随便找了个靠边的空位。
刚站好，唐浩然就朝他招手，“老陈，过来。”
“这里有位置。”
“你站边上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唐浩然走过去，直接把人往中间拉。
“照片发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后期把你P上去的。”
“……”
最后，陈知远还是站到了中间。
唐浩然和谢雨桐一左一右。
其余人依次排开。
摄影的同学架好手机。
“都看镜头。”
“班长别眨眼。”
“我什么时候眨了？”
“三。”
“二。”
“一。”
画面定格。
……
照片刚拍完，旁边几个同样来聚餐的学生便认出了陈知远。
有人拿着手机走过来，“陈知远，方便合个照吗？”
还没等陈知远开口，谢雨桐先说道：“稍等一下，我们班再补一张。”
对方点点头，站到旁边等。
第二张拍完以后，陈知远过去配合拍了张合照。
没有拖太久。
……
回宿舍的路上。
物理一班的班群头像已经换成了刚才那张集体照。
唐浩然还专门发了一句：【物理一班第一次聚餐，全员到齐。】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回复。
陈知远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三十多张还没完全熟悉的脸挤在同一张画面里。
他站在中间。
口袋里还装着那张刚拿到的研究所长期通行证。
从今晚开始。
班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把“华夏科学院来抢人”当成夸张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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