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
陈知远迈出了第一步。
对面负责防他的高个男生立刻压低重心。
知道陈知远速度快，他没敢贴得太紧，给自己留了半步距离，防着突然突破。
陈知远右手运了一下。
高个男生刚跟着往侧面挪。
下一秒。
陈知远已经收球起跳。
位置还在三分线外一步。
高个男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这么远？
篮球从指尖离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
唰！
篮网翻起。
比分牌跳成二比零。
场边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才冒出一片声音。
“这就投了？”
“离三分线还有一步吧？”
“不是说很久没打了吗？”
篮球社副社长原本抱着胳膊站在边线外。
看到这一球，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距离确实远。
但让人在意的不是距离。
是陈知远从收球到起跳，再到最后出手，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一年多没怎么碰正式比赛的人。
手感有没有完全回来还不好说，至少动作一点没生。
……
唐浩然跑回来。
“你不是很久没打了吗？第一球就来个三分？”
“试试手感。”
唐浩然看了眼还在地上弹的篮球，“现在呢？”
陈知远往回走，“还行。”
“……”
他这个还行，听得唐浩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交换球权。
对面的高个男生拿球。
刚才那记超远三分，显然让他认真了不少。
检查球结束。
他先把球传到队友手里，自己转身往篮下切。
另一个男生借着身体挡了一下。
传球随即往里送，球刚离手。
陈知远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抬手。
啪！
篮球直接被截了下来。
“卧槽！”
传球的人自己先愣了一下。
刚才那条线路明明还有空间。
陈知远却像提前知道他要往哪传。
三人篮球抢断以后，需要先把球带出三分线。
陈知远不紧不慢地运出去，脚刚踩到线外。
转身，整个人瞬间提速。
刚才还站在身前的男生，只觉得视线一晃。
人已经从他右侧过去。
高个男生迅速补防。
第三个人也往篮下收。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挡在前面。
陈知远脚步没停。
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踩地。
整个人直接拔了起来。
高个男生下意识抬头。
视线跟着越抬越高。
下一刻。
陈知远右手抓着球，从两个人头顶越过去。
砰！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
篮架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他单手抓了下篮筐，很快落地。
球场边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
刚才还散在后面的人一下往前挤了不少。
一部部手机同时抬起来。
“这弹跳……”
“他刚才从哪起的？”
“我没看清。”
“这还没看清？人都快飞过去了。”
谢雨桐站在边线外，手里的相机还保持着刚才连拍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预览。
画面正好停在陈知远腾空的那一瞬。
一只手高高抓着篮球。
身体完全压过前面的防守人。
背景里，场边所有人的视线都抬向了同一个方向。
谢雨桐看了两秒，“这张能用。”
旁边摄影社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叫能用，这张发出去，今晚校园论坛又没别的东西了。”
……
比分三比零。
比赛重新开始。
对面三个人明显收得更紧。
尤其陈知远一拿球。
至少有两道视线始终盯着他。
陈知远也没继续强打。
唐浩然从底角往里跑。
他运球吸引防守，手腕一抖。
篮球从两个人中间穿了过去。
唐浩然接球，面前已经没人。
他起步上篮，球撞在篮板上，又弹到篮筐前沿。
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
唐浩然站在篮下，看着掉到身边的球，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知远已经往回退防，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看了一眼。
“就这水平？”
“刚才手滑。”
“要不要换程砚？”
站在场外的程砚立刻摆手，“别找我。”
唐浩然黑着脸追上去，“下一球再传。”
“还敢要？”
“这次肯定进。”
“行。”
……
下一回合，对面终于打进一球。
高个男生在篮下顶着唐浩然，转身把球放了进去。
比分三比一。
他回防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没被直接打零蛋。
可接下来的比赛，节奏很快又回到了陈知远手里。
一次急停中投。
一个三分。
随后又是抢断后的快速反击。
对面三个人不管怎么换防，总有人慢半步。
最麻烦的还不是他自己得分。
一旦有人提前收缩，他手里的球总能第一时间送到空位。
唐浩然第二次得到机会。
还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接球上篮，这次总算稳稳放进。
进球以后，他第一时间转头看陈知远，“怎么样？”
陈知远看他，“要是连续两次空蓝上不进的话，我真怀疑你适不适合进篮球社了。”
“……”
场边的人越来越多。
后面来的新生已经挤不进前排，只能踮着脚往里看。
几个校队队员站在一起。
其中一人盯了一会儿，低声道：“他压根没把速度提起来。”
旁边人点头，“那一扣也收了。”
“这还叫收？”
“对他来说应该算。”
陈知远真要用百米冲刺那种爆发力冲篮下，普通新生根本没有补防的机会。
现在明显是在迁就娱乐赛的强度。
可就算这样，差距依旧大得离谱。
……
比分很快来到十二比二。
对面的高个男生喘了两口气，拿球的时候忍不住问：
“你真一年多没怎么打？”
“对。”
“那为什么还这么猛？”
陈知远想了一下，“我一直都很猛。”
“……”
高个男生不问了，这话没法接。
……
比赛继续，陈知远很少再自己终结。
大部分时候都是吸引防守以后分球。
唐浩然也慢慢打顺了。
一次底角投篮，一次空切，连续拿了几分。
打到后面，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真挺厉害。
直到陈知远下一个球没有吸引包夹，他面对单防运了半天，最后投篮打铁。
错觉立刻没了。
马会宁站在场外看得很清楚。
“他刚才那几球，全是知远把人吸走了。”
程砚点头，“但你别告诉他。”
“为什么？”
“让他高兴一会儿。”
……
比分十九比四。
再进一个外线球，比赛就结束。
对面三个人干脆不管其他人。
陈知远刚接到球，两个防守人一起压了上来。
高个男生守在篮下。
三个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别人可以进，陈知远不行。
“至于吗？”
陈知远看了一眼面前两个人。
其中一人道：“最后一球了，给点面子。”
“行。”
话音落下。
陈知远突然往右突破。
两个人同时跟过去。
到了罚球线附近，他右手把球往身后一送。
篮球从防守人的腰侧穿过。
唐浩然正站在底角。
球像是提前量好一样，直接落进他手里。
面前空无一人。
“投！”
场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唐浩然没犹豫。
起跳。
出手。
篮球砸到篮筐后沿，高高弹了一下，又垂直掉进网里。
二十一比四。
比赛结束。
……
裁判吹响终场哨。
唐浩然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记分牌。
又看看自己的双手。
他居然投进了最后一个球。
而且还是陈知远中科大篮球首秀的终结球。
这个牛够他吹很久了。
“老陈，你刚才那个球，是不是早就看见我了？”
“你这不废话吗？”
“我还以为你准备自己扣。”
“娱乐局。”陈知远接过场边递来的水，“给你点参与感。”
“……”
唐浩然脸上的得意一下淡了不少。
“你这话挺伤人的。”
“但你确实参与了。”
“谢谢啊。”
“不客气。”
……
对面三个人走过来。
高个男生先跟陈知远碰了下拳。
“输得没脾气。”
他说完，又看了眼记分牌。
“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说，你是临时来凑数的？”
“对啊。”
“你们宿舍凑数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陈知远道：“主要他们另外两个不会。”
场外的程砚和马会宁：“……”
怎么还把他们带上了？
高个男生却点了点头。
“行，下次再有机会，我提前多找几个人。”
“三对三，你找那么多人干嘛？”
“准备替补，免得被打自闭。”
说完，他自己先摆了摆手。
“走了。”
……
篮球社副社长很快过来，“现在真不考虑加入？”
“没时间训练。”
“不用训练。”
“社团活动也不一定参加。”
“有空露个面就行。”
陈知远看着他，“那我进去干嘛？”
学长想了想，“镇场子。”
陈知远动作一停，“你们体育社团是不是提前商量过？”
“什么？”
“田径社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
学长倒没觉得尴尬，“说明大家的需求比较一致。”
陈知远把瓶盖拧紧。
“暂时不报，真缺人可以喊我，有时间我就来。”
副社长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那我不烦你了。”
……
人群慢慢散开。
刚才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却已经在校园群里传开。
【不是说陪室友参加社团招新吗？】
【陪着陪着打了个二十一比四。】
【谁拍到那个扣篮了？】
【摄影社有人拍到高清图。】
【世界百米纪录保持者，为什么弹跳也这么离谱？】
【你是不是忘了他在NBA三节拿过四十分？】
【我知道，但在新闻里看到和站场边看，完全是两回事。】
没过多久。
谢雨桐拍的那张照片也被发了出去。
标题很简单。
【新生三对三混进一个NBA级超巨，这合理吗？】
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
【他说自己只是来凑数的。】
第二条：
【你管二十一比四叫凑数？】
……
高中四人群也亮了。
周野直接把那段暴扣视频发进群里。
【你不是陪室友去的吗？】
陈知远：【本来是。】
【那怎么打上了？】
【他说请我吃一周饭。】
周野：【……】
【你现在缺这点饭钱？】
陈知远：【白嫖的。】
李梦瑶随后发了一句：【别受伤。】
陈知远：【这种强度不至于。】
易周隔了几分钟才出现。
【不是，你们三个上大学以后，群里每天为什么都像在更新连续剧？】
没人理他。
……
球场边，唐浩然还沉浸在最后那个进球里。
“老陈，你不是说随便打打吗？”
陈知远拿起自己的帽子，“我已经很随便了。”
“……”
唐浩然回头看了一眼二十一比四的比分。
又想起自己刚承诺的一星期晚饭。
突然不知道该先替对面难受，还是先替自己的生活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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