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岛又腻歪了整整一天,第三天清晨,银白色的湾流G650专机从雷克雅未克起飞,平稳地滑入万米高空的云层,踏上返回沪江的航程。
前舱宽敞的主人房内,沈书竹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盖着羊绒薄毯,正靠在祝寻川怀里刷着手机。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沈书竹翻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刷着刷着,沈书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抖了抖。
祝寻川正拿着一份财经杂志在看,闻声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看什么呢,这么乐?”
“你看家族群里二叔刚发的消息。”
沈书竹把手机屏幕举到祝寻川眼前,眉眼弯弯,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畅快:“昨天下午周会长带着人去老宅赔罪,我那个平时最爱摆长辈谱的二叔也在场。听说周会长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老脸红得跟猪肝一样,连茶都没敢喝一口,放下城东两个深水码头的转让合同就灰溜溜地走了。”
祝寻川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随手翻过一页杂志:“周家理亏在前,周景明这一跑,等于把周老头架在火上烤。他要是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把沈家的嘴堵上,明天苏浙沪商会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周氏集团。”
“还不止呢。”
沈书竹退出群聊,点开沈老太爷刚发来的私信,嘴角翘得更高了:“爷爷刚才又给我发消息,问我今天几点落地,说让人炖了燕窝在老宅等我。以前他每次找我,张口闭口都是家族联姻、商会大局,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问我喜不喜欢城东那两个码头,还说要是不喜欢,他再去把周家在松江的地皮要过来。”
说到这儿,沈书竹转过身,双手环住祝寻川的脖子,仰起脸看着他:“祝大老板,这出戏唱得这么漂亮,连我都跟着白捡了两个码头。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祝寻川放下杂志,伸手捏了捏她温润的脸颊:“谢我什么,码头本来就是给咱们儿子攒的家底。待会儿落地,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沈家老宅。趁着你爷爷现在心里愧疚,你干脆把话挑明了,把以后的规矩立起来。”
沈书竹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眼神清亮了几分:“你是说……趁机把婚事的自主权彻底拿回来?”
“对。一次把他们打疼,省得过两个月你肚子显怀了,家里那帮老古董再来烦你。”祝寻川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笃定。
“听你的。”沈书竹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窝回他胸口。
……
下午四点,专机降落在沪江虹桥机场。
两人在停机坪分道扬镳。
下午五点半,沈家老宅,紫檀厅。
古色古香的厅堂内,全套的红木太师椅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上好龙井的茶香。
沈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沈父和几个叔伯分坐两侧。往日里在沪江商界呼风唤雨的沈家长辈们,此刻一个个坐姿局促,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两眼。
脚步声在回廊响起。
沈书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定制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踩着低跟皮鞋迈入厅内。
在祝寻川面前那副温软娇羞的模样早已收得干干净净,此刻的她,周身上下全是沈氏集团掌舵人的清冷与威严。
“书竹回来了!快坐,京都那边医院的理疗做完了?身子骨没什么大碍吧?”
沈老太爷一见孙女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脸上堆满了愧色与慈爱。
旁边的二叔也赶紧起身,亲自端过一杯温水递了过去:“书竹,城东那两个码头的交接文件我已经让法务部看过了,半点问题没有,随时能过户到你名下。”
沈书竹没接那杯水,也没落座。
她站在厅堂中央,清冷的目光在几位长辈脸上缓缓扫过,看得二叔端着水杯的手都有些发僵。
“码头的事,法务部按流程走就行。”
沈书竹开口,嗓音平稳清晰,在大厅里回荡:“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只有一句话要跟爷爷和各位叔伯交代清楚。”
沈老太爷心里咯噔一下,干咳了一声:“书竹,周家那小子不懂事,爷爷已经狠狠骂过周老头了,你……”
“周景明走不走,我根本不在乎。”
沈书竹直接打断了老太爷的话,下巴微扬,气场全开:“但我很不喜欢别人背着我,拿我的终身大事去做人情、换利益。这次是周景明自己逃婚,要是他没逃,你们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我绑上花轿?”
沈父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打圆场:“书竹,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想着周家知根知底……”
“从今天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沈书竹寸步不让,目光直视着主位上的沈老太爷,一字一顿地立下规矩:“以后不管是我结婚、不结婚,还是以后有了孩子想自己养,那都是我沈书竹自己的私事。家里谁要是再敢背着我交换什么八字庚帖、乱点鸳鸯谱,我就立刻卸任沈氏集团总裁,直接搬去京都跟绾卿长住,这沈家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慢慢收拾!”
话音落下,紫檀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搬去京都?那沈氏集团这艘大船谁来开?
沈老太爷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连连摆手:“不掺和了!绝对不掺和了!爷爷向你保证,以后你的私事,家里半个字都不多问!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别提去京都的话就行!”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书竹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切全凭你做主!”二叔和沈父也赶紧顺着台阶附和,生怕这位财神爷真甩手不干了。
看着长辈们连声答应的模样,沈书竹紧绷的唇角这才微微缓和了一分。
她转过身,留下一句“我累了,先回檀宫休息”,便踩着高跟鞋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大厅。
走出老宅大门,吹着傍晚清爽的秋风,沈书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
与此同时,外滩半岛酒店,顶层江景套房。
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的万国建筑群灯火辉煌,游轮拉响汽笛缓缓驶过。
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座刚刚颁发的纯金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杯。旁边放着两只倒满香槟的高脚杯,空气里弥漫着微醺的甜香。
祝寻川刚推开房门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换鞋,两道香风便一左一右地袭了过来。
裴烟妤今天刚走完闭幕式红毯,身上还穿着那件高定礼服,胸前别着那枚价值一亿的“绯色黎明”粉钻胸针,衬得肌肤白得发光。
她直接光着脚扑上来,双手勾住祝寻川的脖子,谢惊鸿则穿着一身黑色丝绒长裙,抱起双臂堵在了玄关另一侧。
“祝大老板,舍得回来了?”
裴烟妤仰着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鼻尖凑到祝寻川领口处嗅了嗅:“说,这两天飞去欧洲跟哪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并购去了?连我的封后红毯都不来陪我走!”
谢惊鸿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靠在墙边,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夏氏集团在北欧的并购案,我怎么没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半点风声?祝老板,坦白从宽,你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两个大美女一左一右将他夹在玄关中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空气里充满了暧昧又紧绷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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