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留学那两年自己瞎琢磨的,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书竹没有躲,任由他抱着。她拿起木勺舀了一点浓汤,吹凉了些,转过头递到祝寻川嘴边:“尝尝咸淡。”
祝寻川低头把汤喝了,顺势在她唇角亲了一口:“鲜得很,比飞机上的餐食强百倍。”
沈书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抬起右手去关电磁炉的开关,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在厨房暖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哪怕刚才做饭切菜,她也舍不得把戒指摘下来,洗菜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地避开戒面。
两人面对面坐在壁炉旁的小圆桌前,就着烤得焦脆的法棍面包,把一整锅热腾腾的海鲜浓汤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晚饭,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扑打在落地窗外的露天温泉池里,池面上腾起一层厚厚的白色水雾。
主卧连接着一个半室内的恒温引流小泡池,富含硅泥的淡蓝色泉水正缓缓流动,水温刚好维持在三十八度。
沈书竹坐在池边的原木长椅上,将裤脚挽到膝盖上方,把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泡进了温热的泉水里。
连着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又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她的脚踝处明显有些微微的水肿。
祝寻川拿了一条干毛巾走过来,没有下水,而是直接挽起居家服的袖子,在长椅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进水里托起了沈书竹的右脚,稳稳地放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
“呀!你干什么?”
沈书竹吓了一跳,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用力想往回抽:“别碰,刚泡了水,多不好看……”
“老实待着,都是自己老婆了,有什么不好看的?”
祝寻川按住她白生生的脚背没让她动,宽厚温热的手掌贴上她有些发胀的小腿肚,用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小腿经络从下往上缓缓推拿起来。
“李主任之前叮嘱过,孕妇坐长途飞机容易下肢水肿。我给你按二十分钟,晚上睡觉腿才不会抽筋。”
酸胀的小腿肚被他温热的掌心一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与舒爽感瞬间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沈书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原木长椅边缘,咬着下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在京都,在沪江,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无数豪门千金和顶流女星争风吃醋的祝大老板;可在这远隔万里的北欧木屋里,他却心甘情愿地蹲在地上,耐心地替她揉着浮肿的小腿。
水汽氤氲中,沈书竹只觉得眼眶又有些发酸,整颗心软得跟化了水的麦芽糖一样。
等祝寻川帮她把两只脚都按完,用干毛巾仔细擦干水珠时,沈书竹突然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了祝寻川的脸。
“寻川,抱我回床上去。”她看着他的眼睛,嗓音又轻又糯。
祝寻川挑了挑眉,随手丢开毛巾,站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主卧那张铺着厚实灰狼皮毛毯的木床。
考虑到她刚满两个月的身孕,这一晚祝寻川并没有越雷池半步。
关掉壁灯后,他只是将沈书竹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右手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小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以前在沪江的趣事。
沈书竹枕着他的胳膊,手指把玩着他胸前的衣扣,在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前所未有地睡了个踏实觉。
……
次日清晨(冰岛时间上午八点,北京时间下午四点)。
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清亮的晨光透过木屋的三角形天窗洒在床尾。
沈书竹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祝寻川还闭着眼睡得正熟,一只手臂依旧霸道地横在她腰间。
沈书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唇角微弯,轻手轻脚地伸长胳膊,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
从昨天早上在檀宫关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个小时。
按照时间推算,沪江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周景明的那两封信,昨天中午十一点半就已经送到两家老爷子手里了。
沈书竹深吸一口气,长按电源键,解除了飞行模式。
手机连上木屋WiFi的瞬间。
“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串密集得像是爆豆子一样的提示音疯狂炸响,把沈书竹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祝寻川被吵醒,睁开眼,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沪江那边炸锅了?”
“你自己看……”
沈书竹举着手机,表情有些古怪。
只见微信界面上,家族群和商会的未读消息全都变成了红色的“99+”。
而在置顶的聊天框里,沈老太爷足足给她打了十几个未接语音电话,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六十秒长语音。
沈书竹点开那条语音。
扬声器里并没有传出预想中的雷霆咆哮,沈老太爷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气得发抖,但更多的却是对孙女的万分愧疚与心疼:
“书竹啊!针灸扎完了没有?不用急着回沪江了,你在京都好好养身体!周家那个混账小子,昨天中午竟然留了封信,带着个拉琴的丫头跑到欧洲私奔结婚去了!今天早上还发了朋友圈,把周老头的脸都打肿了!”
“是爷爷老糊涂,看走了眼,差点把你推进火坑里!我已经让人把庚帖要回来当场撕了!刚刚周老头亲自登门赔罪,把太仓港那两条深水码头的经营权全让出来给咱们沈家当赔礼了!我这就让人把码头转到你名下,权当爷爷给你赔不是,你千万别跟爷爷置气啊!”
语音播完,卧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书竹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不仅婚退了,周家还白送了两条深水码头?”
祝寻川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扔到床尾,翻身将穿着单薄睡衣的沈书竹重新按回被窝里:
“我早就说了,周景明是个实在人,不能白坐咱们的专机。行了,家里的警报彻底解除,沈小姐,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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