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迷踪阵布成后的第七天，沈安在碧落宗的日子彻底安稳了下来。
每天早上起来扫地，扫完广场扫长廊，扫完长廊扫竹林。孟青青去巡逻，方玉在屋里研究阵法。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偶尔加个灵兔肉。下午继续扫地，扫完回来进洞府种田囤货，修炼两个时辰，睡觉。
日子过得像流水，波澜不惊，但充实。
唯一的变化是林小禾。
自从上次用丹药换了灵米，林小禾就像发现了新大陆，隔三差五往杂役房跑。今天带桂花糕，明天带绿豆糕，后天带枣泥酥，变着花样做点心，用点心换灵米。
沈安不缺灵米，也不缺点心，但她没有拒绝林小禾。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林小禾拿来的丹药确实不错。养气丹、炼气丹、培元丹，品质稳定，药效温和，虽然比不上沈安自己用洞府灵草炼的，但在市面上已经算中上等。
而且林小禾这个人，单纯，不贪，不藏私。沈安给她灵米，她恨不得把自己炼的丹药全掏出来，生怕占了一点便宜。这种人不多了。
这天下午，沈安正在竹林里扫地，林小禾又来了。
“沈安！”她跑过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大、大消息！”
沈安停下扫帚，看着她。
“丹霞峰的长老要见我！”林小禾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说是我炼的丹药品质好，要问我是从哪里进的原料！”
沈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丹霞峰的长老。
碧落宗以炼丹和灵植闻名，丹霞峰是宗门的核心，峰里的长老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们注意到林小禾的丹药品质好，说明林小禾的丹药确实引起了上层的关注。
“你怎么说的？”沈安问。
“我、我说是自己种的。”林小禾有点心虚，“但长老不信。他说苍梧城附近种不出这种品质的灵草，让我老实交代。”
沈安沉默了片刻。
她之前和林小禾说过，灵草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林小禾嘴巴严，上次来换灵米的时候问过一句“这灵草是哪里种的”，沈安说“自己种的”，林小禾就没再问了。
但丹霞峰的长老不是林小禾。他们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品质的灵草在什么环境下能种出来。沈安的灵草——用洞府灵田、灵气加速、时间流速三重加持种出来的灵草——品质远超普通灵田的产出。别说苍梧城，就是碧落宗的灵药园，也种不出这种品质。
“长老说，如果我能稳定供应这种品质的灵草，丹霞峰可以长期收购。”林小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敢答应，说要回来问问你。”
沈安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不傻。
“长老叫什么？”沈安问。
“木长老，灵植峰的。”林小禾想了想，“我听其他弟子说，木长老是灵植峰唯一的长老，筑基中期，人很好，就是穷。”
穷。
沈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你回去告诉木长老，就说灵草是你朋友种的，可以卖，但有两个条件。”沈安说。
林小禾连忙点头：“你说。”
“第一，价格按市价上浮一成。第二，灵草来源保密。做得到就卖，做不到就拉倒。”
林小禾把这两个条件记在心里，用力点头，跑了。
沈安继续扫地。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扫帚扫过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安扫得很慢，脑子里在盘算。
丹霞峰是碧落宗的核心，如果能和丹霞峰搭上关系，她在宗门里就有了靠山。木长老是灵植峰的长老，虽然穷，但有话语权。他需要高品质的灵草，她需要灵石的进账和宗门的庇护，各取所需。
至于保密——只要价格给到位，没人会多嘴。
第二天，林小禾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带点心，而是带了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碧落宗长老的青色长袍，但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连条像样的腰带都没有，随便系了根布绳。他身材瘦削，脸上皱纹很深，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穷。
沈安的第一个印象没有错。
“你就是沈安？”木长老站在杂役房门口，上下打量着沈安，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恶意。
沈安点了点头。
“林小禾说的灵草，是你种的？”
“是。”
木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让我看看吗？”
沈安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让外人进洞府。洞府是她的底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暴露的秘密。但木长老是灵植峰的长老，筑基中期的修为，如果他想硬来，她拦不住。
她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方案。
“您稍等。”沈安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木托盘出来。
托盘上放着三株灵草。
一株凝露草，上品。
一株回灵草，上品。
一株蕴神花，上品。
三株灵草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叶片翠绿欲滴，灵光流转，药香浓郁。阳光照在上面，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玉雕出来的。
木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凝露草，凑近看，闻了闻，又用手轻轻摸了摸叶片。
“这……这是上品凝露草？”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不只是上品，这品质……我在碧落宗种了二十年灵草，从没见过这么好的。”
他又拿起回灵草和蕴神花，一株一株地看，越看越激动，手都在抖。
“你是怎么种出来的？”木长老抬起头，眼神灼热，“用的什么灵田？什么种子？什么肥料？灵气浓度多少？灌溉用的是什么水？”
沈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木长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我唐突了。”他把灵草放回托盘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沈安，你的灵草品质，比碧落宗灵药园种的最好灵草还要好。丹霞峰需要这种品质的灵草，开价你定。”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木长老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他对灵草的热爱是真的，看到高品质灵草时眼睛里那种光，和方玉看到阵法时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人对某一行的痴迷。
“市价上浮一成。”沈安说，“灵草来源保密。”
木长老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每周供应十株凝露草，五株回灵草，五株蕴神花。先试供一个月。”
“可以。”
“灵石按周结算，不赊账。”
“可以。”
木长老一一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沈安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她以为木长老会讨价还价，至少会犹豫一下。但他没有，答应得干脆利落。
“您不怕我供不上？”沈安问。
木长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
“你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你供得上。”他说，“我种了二十年灵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沈安没有再说什么。
交易达成。
木长老带着三株灵草走了，临走时回头看了沈安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
“沈安，你的灵草品质太高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小心点。”
沈安点了点头。
木长老走了。
林小禾站在旁边，看看沈安，又看看木长老离去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沈安，你一个月要供二十株灵草，你种得过来吗？”她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种得过来。”沈安说。
林小禾想问更多，但看到沈安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有一种直觉——沈安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也有一种直觉——这些秘密，不该问的就别问。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小禾说，“木长老那边有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沈安点了点头。
林小禾走了。
沈安回到杂役房，关上门，进入洞府。
灵田里，灵草长势喜人。凝露草种了两排，每排五株，再有两三天就能收获一批。回灵草和蕴神花也种了一排，生长速度比凝露草慢一些，但五天内也能收获。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每周供应丹霞峰二十株灵草，一个月就是八十株。她现在的灵田有十平方米，种满灵草，每批能收二十到三十株，生长周期两到五天不等。一个月能收六到八批，总产量在一百五十到两百株之间。
供丹霞峰八十株，剩下的还能卖给柳三娘和万宝阁。
够。
不但够，还有富余。
沈安蹲在灵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灵草，心情很好。
碧落宗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有方玉的阵法保护，杂役房很安全。
有孟青青的巡逻，外面的消息能第一时间知道。
有林小禾的牵线，丹霞峰的生意做成了。
有木长老的庇护，她在宗门里有了靠山。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比计划更好。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碧落宗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远处的山峰上，隐约可以看到丹霞峰的方向，那里有灵田，有丹房，有她未来的客户。
沈安嘴角微翘。
囤货、种田、卖灵草、赚灵石、升级洞府。
正循环，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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