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丁秋楠的身体恢复了些许,脸色虽还带着产后的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干净的襁褓里,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许小茂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上,眼神深沉。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名字,我想好了。”
丁秋楠抬起头看向他,许小茂对孩子的事,尤其是名字,绝不会随意。
许小茂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婴儿脸上,娄晓娥生的那个,叫许晓默。
他想起那个几乎被遗忘在香江的长子。
“就叫许晓言。”
丁秋楠重复了一遍:“许晓言,晓言……”似乎想从中品出更多父亲赋予的寓意。
“嗯,许晓言,挺好听的。小言,你有名字了。”她低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丁秋楠住院的这几天,许小茂几乎成了妇产科病房的一道风景线。
他虽不能时刻陪护,但每天必定准时出现两三次,每次来都绝不空手。
各种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营养品,麦乳精、红糖、鸡蛋糕。
甚至还有很难弄到的奶粉和水果罐头,他都想办法弄来,堆在了秋楠的床头柜里。
每天的三餐更是雷打不动从国营饭店打包而来,都换着花样,生怕她吃腻了或是营养跟不上。
他来了也不多话,通常是问问丁秋楠的身体感觉,看看孩子,将吃的用的安排好。
交代护士几句,便又匆匆离开,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这可把隔壁床那位大姐给羡慕坏了。她自己也刚生完,是个女儿,虽然丈夫和婆婆也来照顾。
但带来的无非是些小米粥、煮鸡蛋,最多炖个鸡汤,哪见过许小茂这般豪的做派?
“秋楠妹子啊,你这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大姐每每看着许小茂带来的那些好东西,眼神里全是羡慕。
“瞧你家爱人这心思细的,这得多疼你啊!”
丁秋楠每次都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让大姐也尝尝许小茂带来的东西。
大姐虽然眼馋,但也不好意思真吃,只是心里那份对比带来的落差感越发明显。
这天,许小茂从医院离开,正打算去防空洞看看叶慧子。
可消停了没几天的于海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凭着之前跟踪发现的蛛丝马迹和这段时间偷偷的观察,几乎可以肯定。
丁秋楠突然提前住院,紧接着生孩子,而许小茂异常频繁地往医院跑,各种殷勤周到,那孩子,八成就是许小茂的!
这个发现让她既震惊又兴奋,终于抓住了许小茂最大的把柄。
她觉得自己手握王牌,有了谈判的资本。
于海棠又一次提前埋伏在许小茂前往那个神秘死胡同的必经之路上。
当她看到许小茂的身影出现时,便张开手臂拦在了巷子中间。
许小茂看着突然出现的于海棠,眼神冷了下来:“于海棠?你又想干什么?”
于海棠带着得意:“许小茂!你可以啊!真是藏得够深的!”
“丁秋楠生的那个孩子,是你的种吧?!别想否认!我这些天都看着呢!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许小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声音低沉地反问:“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于海棠胆子更壮了,以为他心虚了。便将自己认为最有利的条件抛了出来:
“很简单!你回去就跟秦京茹离婚!然后娶我!只要你娶了我,成了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丁秋楠和她那个野种的事,我就可以当做不知道,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她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许小茂无法拒绝的条件,用一场婚姻,换取一个惊天秘密的永久沉默。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成为许小茂妻子后的风光。
然而,她完全错估了许小茂,也错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许小茂听完她的话,脸上非但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犹豫或妥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
“于海棠,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威胁我?”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把我许小茂的孩子,叫做‘野种’?”
于海棠被他瞬间爆发出的可怕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于海棠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
许小茂看着她这副又蠢又贪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更甚。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于海棠纤细的手腕。
“想给我生孩子?”许小茂重复着她的话。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于海棠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真正含义,就被许小茂粗暴地拖着,再次走向那个她之前跟踪丢失目标的死胡同!。
只见许小茂在巷底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某处按了几下,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
墙壁竟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暗门!于海棠难以置信,原来秘密就在这里!
不等她惊呼,许小茂已经将她拽了进去。
暗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于海棠惊恐地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地下空间,有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博古架?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更让她惊骇得几乎尖叫出声的是,角落里,一个穿着不合身蓝碎花衬衫的女人闻声抬起了头!
是叶慧子!那个失踪了很久、院里人都以为她回了老家的叶慧子!她竟然在这里!被关在这里?!
叶慧子看到许小茂拖着一个女人进来,也是吃了一惊。
当她看清来人是于海棠时,有些不解:“许先生?您怎么把她带进来了?”
于海棠看到叶慧子,如同见了鬼,又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叶慧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
许小茂冷冷地打断了于海棠,他将她往前一推,对着叶慧子吩咐:“人交给你了。帮我管教一下她。”
叶慧子露出一个很玩味的笑容,她没想到许小茂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于海棠。
而于海棠还没搞清楚情况,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盟,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叶慧子!是你!太好了!你没走就好!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去香江的办法了!”
她说着,还激动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许小茂,“小茂哥他有这个本事!他能带我们去!到时候你也可以一起……”
于海棠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于海棠的脸上!
打得她脑袋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打她的,正是叶慧子!
叶慧子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到愚蠢的女人:“蠢货!”
“醒醒吧!以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自由世界,什么香江遍地黄金……全都是骗你的!骗你的!听懂了吗?!”
于海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慧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构建起来的美好幻想和逃离梦,在这一记耳光和她冰冷的话语下,轰然崩塌。
“为……为什么?”于海棠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为什么?”叶慧子嗤笑一声。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利用你这种满脑子幻想的傻女人当棋子。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接近你?跟你谈姐妹情深吗?”
她毫不留情撕碎了最后一点伪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我们都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虫!还想着去香江?做梦!”
于海棠瘫坐在地上,脸颊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但远比不上内心世界彻底崩塌带来的麻木。
叶慧子看着于海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的本能所取代,她需要向许小茂证明自己的忠诚。
叶慧子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柔媚的笑容,扭动着腰肢,主动走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的许小茂面前。
这张太师椅更衬得端坐其上的许小茂如同掌控生杀大权的暗夜君王。
叶慧子直接侧身坐到了许小茂的腿上,手臂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
“许先生,您看我刚才管教得怎么样?还够力度吗?”
许小茂对于她的投怀送抱并未拒绝,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
动作带着一种主人对待所有物般的掌控。
“干得不错。”
许小茂的手指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她的脸:“她有句话,倒也没完全说错。”
许小茂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我确实…有手段能去香江。”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叶慧子耳边炸响!
香江!那个她曾经用来欺骗于海棠、编织给无数人听的。
象征着自由的地方!许小茂竟然说他真的有办法去?!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叶慧子的脑海: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种渠道?
是官方背景?还是深不可测的灰色手段?他告诉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考验?诱惑?还是又一个陷阱?
叶慧子深知,在许小茂面前,多问一个字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许先生,您真是深藏不露。”她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含糊地奉承。
能去香江!这个信息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这是真的,或许她真的能有一线生机?只要到了香江,脱离了这边的控制,她就安全了!
许小茂也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这就让叶慧子十分着急。
叶慧子被许小茂那句关于香江的话语搅得心潮澎湃。
这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生机,而换取这线生机的唯一筹码,就是毫无保留地取悦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羞耻,她竟主动从许小茂腿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
在于海棠呆滞目光的注视下,叶慧子伸出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蓝碎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单薄的內衣。
许小茂靠在太师椅上,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定的表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叶慧子褪下衬衫,任由其滑落在地,然后再次主动地偎依进许小茂怀里。
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献上自己的亲吻,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试图用一切方式点燃他的欲望。
于海棠原本呆滞的目光,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猛地刺醒。
她看着叶慧子那般不知廉耻地主动献身,这对她的冲击,甚至比刚才得知叶慧子一直在骗她更加巨大和荒谬!
于海棠一直偷偷爱慕着、甚至刚才还妄想能独占的许小茂,此刻正抱着另一个女人亲热。
而那个女人,还是不久前刚刚亲手打碎她所有梦想的骗子!
叶慧子听到于海棠的哭声,内心在嘲笑于海棠的无知,她都斗不过许小茂,更不用说于海棠了。
许小茂则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冷静地享受着叶慧子的主动。
缠绵结束,叶慧子软软地倚在许小茂胸前,看了一眼双目空洞的于海棠:
“许先生,既然她已知道这么多,何不,干脆也收了她?”
许小茂揽着她腰肢的手骤然停住:
“我做事,不用你教。”
叶慧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勾着他脖子的手臂微微发软,不敢再提。
许小茂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并非对于海棠有什么怜悯,更不是贪图她的姿色。
只是于莉正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于海棠的亲姐姐的面子,他多少要看一点。
他可以轻易捏死于海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于莉腹中的那块肉,是他的种。
这点微末的关联,在许小茂冷酷的权衡里,竟成了于海棠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穿好衣服后,许小茂便拉着于海棠离开了防空洞。
叶慧子看着许小茂的背影,猜不透许小茂为什么会对于海棠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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