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许小茂将家里和外面的事情都简单安排了一下,重心几乎全扑在了医院。
原因无他,丁秋楠的产期就在眼前,随时可能发动,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天傍晚,他特意从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清淡又有营养的小菜和一碗鸡汤,带到了丁秋楠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丁秋楠正靠在床头跟隔壁床的孕妇聊天,气色比刚住院时好了不少。
隔壁床的一位同样大腹便便的孕妇正由自家丈夫喂着吃苹果,见到许小茂进来,眼睛顿时亮了。
“秋楠妹子,你家爱人又给你送好吃的来啦?”隔壁床的孕妇笑着打趣道。
语气里满是羡慕,“可真够细心的,天天变着花样送,不像我们家这个,木头疙瘩一个!”
她那憨厚的丈夫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许小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也没解释,只是走到丁秋楠床边,将饭盒一一打开。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一边摆弄着饭菜,一边很自然地问丁秋楠。
“挺好的,挺安稳的。”丁秋楠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两人之间那种默契和自然流露的关怀,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隔壁床的孕妇越看越羡慕,忍不住又开口夸赞:“妹子,你真是好福气啊!伺候得这么周到。现在可真不多见了…”
许小茂和丁秋楠闻言,随即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笑容。
却谁都没有开口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许小茂是不屑于解释,也没必要跟陌生人解释,维持这种表象反而更方便他照顾丁秋楠。
丁秋楠则是心里五味杂陈,既贪恋这份被误认为“妻子”的短暂温馨和呵护,又为这虚假的身份感到尴尬。
她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他……是挺好的。”算是含糊地应了过去。
许小茂自然地接过话头,对那位孕妇笑了笑:“大姐您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
他又细心地给丁秋楠盛汤,递到她手里。
丁秋楠小口喝着温热的鸡汤,刚觉得身上暖和了些。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紧密的、向下坠着的抽痛,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一直留意着她的许小茂立刻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紧张地问道。
丁秋楠吸着气,缓过那阵短暂的宫缩:“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抽了一下…”
“哎呦!什么抽了一下!”隔壁床那位生过孩子的大姐经验老道。
一看丁秋楠这情形,立刻提高了嗓门,冲着还有些愣神的许小茂喊道,“小伙子!还傻站着干嘛!快!快去叫医生护士!你爱人这是要生了!”
“要生了?”
许小茂虽然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许小茂语速极快地对丁秋楠交代了一句,同时人已冲出病房!
他直接冲到病房门口,对着护士站的护士喊:“护士!快来!306房!要生了!”
喊完,许小茂立刻又冲回床边,“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丁秋楠阵痛的间隙,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我不怕……”
隔壁床的大姐也在一旁帮着鼓劲:“对对对,别怕妹子,女人都得过这一关!”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医生和护士赶到了病房。
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情况,立刻指挥护士准备转移产妇。
许小茂松开了丁秋楠的手,退后两步,看着医护人员围住她,将她小心地挪到推床上。
他独自站在产房门外,这场景,莫名地熟悉。
不久前,许小茂也曾这样站在另一扇产房门外,等待着秦京茹为他生下女儿许晓晨。
但那一次,心境却截然不同。那时更多是一种责任。
里面的人是丁秋楠。不是他明媒正娶、有着合法身份的秦京茹。
这个孩子,是他精心计划的一部分,是他血脉另一种形式的延伸和保障,更是他与丁秋楠之间一条无法斩断的、隐秘的纽带。
相较于许晓晨出生时那种被动接受,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他需要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健康长大。
“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穿透了门板,撞进许小茂的耳朵里!
生了!
许小茂站直了身体,一直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手心竟然有些汗湿。
产房的门很快被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丁秋楠家属?”
“我是!”许小茂立刻上前一步。
“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护士将襁褓递过来一点。
许小茂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不同于第一次看到女儿晓晨时那种喜悦。
这是他许小茂的儿子!是他计划中的继承人之一!
“她怎么样?”许小茂抬起头,看向护士,问的是丁秋楠。
“产妇有点脱力,但状态还好,观察一会儿就能回病房了。”
许小茂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儿子身上。
很快,丁秋楠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但看到许小茂抱着孩子时,眼中却流露出一种安心的光芒。
许小茂抱着儿子,走到推床边,将孩子小心地放在丁秋楠枕边。
“看看儿子。”
丁秋楠侧过头,看着身边小小的婴儿,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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