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眉头微挑:“这个时辰出府?”
“穿的玫红色衣衫,打扮的挺艳丽,”周嬷嬷道,“她从后门出去的,上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铁梁已经带着人远远的跟着了。”
沈清辞点头,“晚上让人盯着点,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周嬷嬷把周铁梁带了进来。
“表姑娘昨天去了城西槐树巷一处三进的宅子,那宅子不大,门口没有挂牌匾,左邻右舍只说是去年卖给了一户外地人,平时不见有人住,偶尔才有丫鬟婆子进出洒扫。”
“昨天苏姑娘进去的时候,咱们的人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看见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人在门口迎了她进去。”
“表姑娘在宅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然后跟着那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人一起出来的,那男人的马车去武昌伯府。”
周铁梁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表姑娘出来时脸色不大好看,好像是跟那宝蓝锦袍的男人发生了争执。表姑娘的马车在街上绕了两圈,最后拐进了三皇子府后门那条巷子。”
“她又去了三皇子府?”
“是。”周铁梁道:“进去待到亥时,出来时脸色更差,走路也有点……踉跄。亥时三刻回的府。”
沈清辞在书房里踱了两圈,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
苏若怡前世置办的那处私宅就在城西槐树巷。
她和黄振邦那宅子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黄振邦管的是黄家的情报网,养了许多的人,需要大笔的银子。
苏若怡前世可以给黄振邦提供银子,可此时的苏若怡不管侯府庶务,没有办法盗取母亲的嫁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供应。
那她还能给三皇子和黄振邦提供什么帮助?
“姑娘,”周嬷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苏若怡她几次三番的私会外男,而且深夜不归,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夫人和侯爷?”
“先不能说。”沈清辞摇头,“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母亲烦心。”
而且母亲就算是知道了,为了她的声誉,也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时她父亲知道了,还得吵的鸡飞狗跳。
沈清辞吩咐周铁梁:“让人盯着槐树巷那宅子。这回多带点人,不管是谁进出,都一个一个跟住,记清楚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周铁梁现在管着王丙带来的三十人,外面盯人的事情,沈清辞全交给了他来办。
苏若怡这一天都没露面,侯夫人心里奇怪,便让人去看她。
小丫头来回话,说苏若怡身体不舒服,想请夫人请个大夫给瞧瞧。
侯夫人忙让人去请了府医,府医说是受了惊吓,给开了安神的药方。
沈清辞狐疑地看着苏若怡和府医,她这是在哪受的惊吓?
第二天一早苏若怡倒是去了正院,只是来的比以前稍晚一些。
她眼睛底下敷了厚厚的粉也盖不住青黑,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可她还是温顺地给侯夫人盛粥,问沈清辞胳膊好没好。
侯夫人担心地帮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但你身体不舒服,就在你的院子里好好的歇着,快点把身体养好。”
苏若怡坐在那开始垂起了泪。
“若怡前天梦到了父亲,他说他在那边孤苦无依,想……想要若怡去陪他……”
苏若怡这话一出口,把侯夫人吓了一跳。
“怎么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苏若怡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舅母,若怡这几日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想去明月寺给父亲上柱香。”
沈清辞的眼角不由的挑了挑,她才不信苏若怡的鬼话。
看来府医也是苏若怡的人。
“若怡想让妹妹陪着一起去。”苏若怡求道。
沈清辞心里了然,苏若怡这局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啊,那我明天陪着表姐去吧。我也想给姑父上柱香,让他保佑表姐平安顺遂。”
苏若怡脸上带了丝笑意:“谢谢妹妹肯陪我去,明月寺的素斋做得极好,咱们姐妹俩可以在那里吃完斋饭再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啊,妹妹都听姐姐安排。”
等沈清辞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周嬷嬷的脸色就变了。
“姑娘,你可不能去。你明天就说胳膊疼,让她自己去!”
“不去怎么知道她要干什么?”沈清辞让周嬷嬷坐下,安抚道:“嬷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让铁梁带上人,在明月寺周围,还有去的路上,都安排上人手。另外,让铁柱明天跟车,带四个身手好,信得过的护卫。”
周嬷嬷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第二日一早,苏若怡便来锦绣阁找沈清辞。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两朵珍珠绢花。
沈清辞穿了件天青色的褙子,发间戴了支镶嵌蓝宝石的蝴蝶簪子。
苏若怡看了眼沈清辞的头上簪子,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沈清辞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压她一头。
就平平常常的一支小发簪,也要挑一个镶嵌宝石的。
“妹妹收拾妥当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苏若怡亲热地招呼沈清辞。
“走吧。”沈清辞将一把精巧的匕首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两人坐上马上,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想装睡。
可苏若怡却跟喝了鸡血似的,一会儿指着窗外的铺子说这家点心好吃,一会儿又说听说明月寺后山的桃花开了,一路上显得格外兴奋。
沈清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苏若怡是什么人,怕是又要被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车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明月寺的山门。
苏若怡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清辞去了大殿,上了香,又去偏殿给苏姑父的牌位磕了头。
沈清辞跪在蒲团上,看着苏若怡跪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
拿过世的父亲做局,苏若怡这心肠,比她想像的还要狠上三分。
上完香,苏若怡又拉着沈清辞去后山看桃花。
两人在后山逛了一圈,用了素斋,又在禅房里喝了盏茶,下了盘棋。
眼看着太阳偏西了,苏若怡才道:“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沈清辞猜着苏若怡这是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做文章。
她暗暗地看了眼在周围徘徊的周铁梁。
周铁梁朝她点了点头。
马车从明月寺出发,走了不到两刻钟,忽然颠簸了一下,接着“咔嚓”一声闷响,整辆车往右边猛地一歪,便停下不动了。
车夫在外面喊了声“车轴断了”。
沈清辞掀开车帘问车夫,“能修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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