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怡像个玩偶似的,被三皇子又扯进内室,在床上一阵折腾。
等到天都黑了,她才从三皇子府出来。
她坐在马车里,颤抖着把扯破的衣领拢了又拢。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黄振邦那张油腻的脸,萧璟瑞那双冷冰冰的手,交替着在她脑子里晃。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气,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就是认输。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车到侯府后门,那个被她喂熟的婆子笑着迎上来扶她下车,嘴里说着“表姑娘回来了”,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管住你的嘴。”苏若怡低声警告了她一句,然后塞给她一锭银子,低着头快步走过。
那婆子忙应了一句,“姑娘放心。”
与此同时,锦绣阁里,沈清辞正歪在榻上让碧桃换药。
周嬷嬷掀帘进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先去见的黄振邦,然后又去的三皇子府,在那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衣衫不整的刚刚才回来?”
沈清辞坐直了身子,让碧桃把药膏收起来。
前世苏若怡搭上黄振邦是在明年,这一世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萧璟瑞重生的缘故,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让铁梁继续跟着,不要惊动她。”沈清辞想了想,又道:“让跟着的人注意安全,千万别被发现……不管是三皇子,还是黄家,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周嬷嬷迟疑道:“姑娘,表姑娘恐怕已非完璧……要不要跟侯爷和夫人说一声?”
“先不急。”沈清辞摇摇头,“她现在做这些事,母亲若是知道了反倒难做。而且母亲现在刚刚有了身孕,得好好保养,因为她跟父亲争执动气,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道:“没有确切的证据,父亲也不会信。”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到了侯府。
长公主穿了一身绛紫色织金妆花褙子,头戴九尾凤钗。
她怀里抱着穿大红色小袄,粉雕玉琢的慈安小郡主。
侯夫人领着沈清辞、苏若怡在正门外恭迎。
长公主一下车便亲手扶起侯夫人,笑道:“夫人快请起,你是有双身子的人,不必多礼。”
侯夫人受宠若惊,忙将长公主迎进正堂。
长公主抱着慈安坐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她左臂上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便关切地问了几句伤势。
沈清辞笑着说已经快好了,慈安从长公主膝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沈清辞面前,仰着小脸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姐姐,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它可好吃了!”
沈清辞蹲下来接过桂花糕,打开一看,里面的糕已经碎成了渣渣,小郡主不好意思地捂住脸。长公主笑道:“你这丫头,想给你沈姐姐带桂花糕,你就直说,还藏着掖着的,现在碎成这样也好意思送人啊。”
沈清辞拿起一小块,放在嘴里,“嗯,真的很好吃呀。”
慈安的小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天我让人给姐姐做新的,再给姐姐送来。”
“那臣女就先谢谢郡主了。”沈清辞笑着把她抱在怀里。
“大姑娘不必拘礼,就称她慈安吧。”长公主笑着吩咐。
沈清辞笑着应“是”。
侯夫人让人上茶。
长公主呷了口茶,拉着侯夫人的手说起育儿经,问她几个月了、胃口好不好、可有什么想吃的酸的辣的。
侯夫人一一答了,长公主越说越高兴,当即从腕上退下一只羊脂白玉镯子塞进侯夫人手里:“这是本宫怀孕时太后赐的,说是安胎的。今日与夫人投缘,便送给夫人了。”
苏若怡坐在侯夫人下首,一直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盏,姿态端庄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兰花的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清雅脱俗。
长公主注意到她,便问:“这位可是府里那位表姑娘?”
侯夫人忙郑重的介绍了苏若怡。
苏若怡款款起身,盈盈拜下,声音温软恭敬:“民女苏若怡,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从手上又退下一只赤金镯子递给她:“好孩子,本宫来得匆忙,没给你备礼,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吧。”
苏若怡双手接过,嘴里说着“民女惶恐”,又深深福了一礼。
她自以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做派比沈清辞更端庄俏丽,可长公主是什么人?
她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做派没瞧过。
苏若怡那低头的角度、屈膝的幅度、说话时眼睫微垂又恰到好处的抬眼。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却少了大家闺秀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反倒显得过分刻意。
特别是她抬眼时流露出的娇柔造作,跟驸马的表妹一模一样的作派。
让人看了生厌。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说完,便转过头继续跟侯夫人说话去了。
苏若怡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变的冷淡的长公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头上涌。
她咬了咬下唇,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挡住自己发僵的脸。
谁家的姑娘若是招长公主不喜,那将来在京城可就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更别提当三皇子妃了。
沈清辞在旁边扫了苏若怡一眼,便又接着低头跟小郡主说话。
苏若怡这脸打的,不可谓不响。
接下来两天,苏若怡变得格外老实。
天天到正院里晨昏定省,陪在侯夫人身边解闷,又是绣花,又是聊天,比沈清辞这个亲女儿还要尽心。
她还给沈清辞绣了条帕子。
绣的是沈清辞最喜欢的牡丹。
颜色鲜艳,针脚细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清辞拿着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人呢?”沈清辞问。
“在夫人院里,正陪着夫人挑花样呢。”碧桃回道。
沈清辞把帕子放下,皱起了眉。
苏若怡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作的时候,她只会一个劲的装惨装可怜,并不可怕。
可她若是装乖,那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手,打得人措手不及。
“她越平静,越说明接下来要干的事不小。”沈清辞转头看向周嬷嬷,“让人盯紧些,她要是有大动作,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第二天傍晚,周嬷嬷掀帘进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禀道:“表姑娘又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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