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嗯,翠屏山前任山神镇压的蛇妖,逃了。”
看着手中的卦象,纪风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你了。”
纪风收起三枚铜钱,唤来一朵云,托起三人身形,往东飞去。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渐渐褪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云朵上,将白云染成银白色。
知白趴在云边,往下看。
下方的山川河流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更多的是一片漆黑,偶尔路过几个村落,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
知白转过头问:“公子,那蛇妖逃到哪儿了?”
纪风收起手中的铜钱,来到云头,目光扫向下方的山川。
“这蛇妖一直在往东逃窜,也不停歇。”
纪风用梅花六爻算到蛇妖的位置,等过去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跑了,地上只有残留的血迹。
直到三天后,蛇妖的位置才在一处停留。
纪风驾着云过去时,发现面前是一条大河。
河宽数百米,河水浑浊,裹挟着大量泥沙,呈现出一种浑厚的赤红色,像是大地被撕开一道口子,流淌着岩浆。
流速很快,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在岸边的土崖上,发出闷响。
“赤河?”
看着眼前湍急且发红的河水,纪风想到与通天江并列的大河,赤河。
在《大观山川志》中有记,赤河之水,因源头有一座赤色神山,经年累月被河水冲刷,将河水染成了这种颜色,故名赤河。
“公子,这水怎么是红的?”
知白蹲在岸边,探出脑袋往下看,见河水湍急,又缩了回来。
“古籍中有记,你没看?”
知白挠挠头,嬉笑道:
“公子,不怪我,看那密密麻麻的字,眼睛自己就合上了。”
“你啊。”
纪风一边和知白说笑,一边往河岸上方看去。
他最后算到,那蛇妖钻入了这赤河之中。
而且江下不时有巨大的身影游过,今日的赤河,似乎有大事发生。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并不打算直接踏入这赤河之中。
赤河上游两岸散布着几个渡口,岸边停留着几条木船,还有羊皮筏子。
但今天,所有的船和筏子都停在岸边,船夫们三三两两的蹲在岸边,抽着旱烟,没有一条船在河面上。
纪风沿着河岸往渡口走去。
渡口不大,一条土路从官道上岔了过来,直通河边。
河边搭着几间木棚,卖些茶水和干粮。
一个老船夫蹲在岸边,手里握着一杆旱烟,眯着眼看着河面。
纪风走了过去,问道:“老人家,今日为何没有渡船?”
老船夫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河面。
“封河了。”
“封河?”
“河伯寿宴。”老船夫磕了磕烟灰:“每年的九月二十六日,是河伯的寿宴,寿宴期间,封河三日,谁都不许渡河。”
“那要渡,会怎么样?”知白问道。
老船夫看了眼知白,是小孩,也不计较,抽了口烟,看着赤河水面波涛汹涌,水下暗流涌动。
“这三天,河底可不太平噢,谁要是敢渡河,船翻人亡,河伯可不负责。”
纪风没说话,他站在渡口,望向河面。
那蛇妖蜕皮逃生,元气大伤,必定要找一处水泽灵秀之地,进行疗伤修养。
这赤河是青州境内第二大水系,水脉深厚,也难怪那蛇妖一路逃窜钻入其中。
而且这水脉隔绝探查,藏匿其中,不易被人发现。
纪风正思索怎么逼出那蛇妖时,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南边的天空看了一眼。
南边的云层之上,有一道身影,正在云中穿行。
那身影通体莹白,龙须飘然,四只龙爪抓着云气,每一次翻腾都带着风雷之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云上之物似乎也察觉到什么,龙首微微抬头,朝下方看来。
隔着云层,那双龙目和纪风的目光对上了。
白龙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些许兴奋俯身而下。
纪风谢过老船夫,来到茶棚坐下,要了一壶茶水。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带着笑意来到茶桌前。
“纪公子。”
纪风也笑着起身还礼:“敖兄。”
来人正是通天江江神敖渊。
敖渊看了看纪风,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知白和老青牛,最后目光落到了逍遥剑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剑......”他顿了顿:“好剑。”
虽然逍遥仙剑入鞘似凡剑,可敖渊修行千年,又是正神,自然能感觉到逍遥剑的不凡。
纪风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敖渊也没有追问,他知道纪风去了灵剑山,这剑从哪儿来,随便一想便知。
“纪公子怎么在这儿?”
“追一条蛇妖,它跑到了这赤河之中。”纪风说:“敖兄呢?”
敖渊笑了笑:“巧了,我也是来这赤河的,不过我是来赴宴的。”
“赴宴?”
敖渊点点头:“今日是河伯那老家伙两千岁的寿宴,听说他为了这次寿宴,连水官大帝当年赏赐他的沧溟玉液都拿出来了。”
“那可是四海龙宫的进贡之物,和水之精有的一拼。”
说着,敖渊面露笑意,似乎对沧溟玉液上心良久。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看向纪风:
“公子追的那条蛇妖,既然钻入了这赤河之中,不如跟我一同赴宴,一起尝......咳咳......给河伯祝寿。”
“这......”
纪风犹豫道:“我与河伯素不相识,贸然登门,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敖渊大手一挥:“你是我敖渊的朋友,就是我带去的人,他河伯老头儿还能把你赶出来不成?”
敖渊看向知白:“你说是不是,小参精?”
“啊!是是是。”
真龙威压对于纪风来说没事,可对于妖精来说,压迫感巨大。
纪风还想推辞,敖渊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走吧走吧,那老家伙水府里藏了不知道多少好酒,比这茶棚里的粗茶强多了。”
纪风无奈,笑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在茶棚老板异样的眼光中,几人离去。
走到赤水河边一处没人的地方,纪风施展避水诀,脚尖碰到水面的那一刻。
河水自动往两边分去,露出一条向下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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