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就见云婉紧攥着发簪,簪头顶在脖颈上。
两侧婢女吓得惊慌失措,却不敢上前。
“谁要把我强行送走,我便死在这里。”
“长嫂有魄力,尽管行事,只把我尸身交于父兄便是。”
陈蕴华手颤抖指向她,气得说不出话。
云婉本想告诉她,韩钰是在驿站偶遇父兄,受了兄长之托前来搭救。
可在看清长嫂面目后,她不打算再提醒。
任由她作,任由她闹,任由她将这幅面孔,展示在即将归来的兄长面前,看她如何收场。
陈蕴华可以任由云婉死在明家,却不敢让她在这里有任何闪失。
“你情绪不稳定,好好想想,晚间我再来看你。”
陈蕴华负气离去,走后,云婉呵退了房间婢女。
又闭门谢客,家中姐妹探望亦称病不见。
入口饮食皆让婢子试过后方服用,万般谨慎等待父兄归来。
云堔在通州城落脚歇息,本想缓过精神后继续赶路,却见父母一行追了来。
幼弟担忧云婉,没沉住气,将事情告知了双亲。
太傅夫妇哪里还坐得住,一路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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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听闻公爹丈夫归来,陈蕴华诧异。
算着日子不该这么快,进城前也未让人先行报信,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府门。
陈蕴华匆匆来到门外迎接,人群中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婆母身边的年轻女子。
万宝珠。
陈蕴华脸一冷,暗暗咬牙。
这女人竟先一步劫了公爹等人,陈蕴华不猜都知,万宝珠必已恶人先告状。
公婆脸色不好,显然已知晓。
到了正堂,陈蕴华命人奉上茶水,“父亲母亲路途辛劳,儿媳已命人准备午宴为二老接风。”
陈蕴华劝他们先回房休整,可说出的话却无人理会。
察详公婆丈夫面色,识趣地不再开口。
云婉在婢女搀扶下出现在房门,看到她,太傅夫人眼眶一红,起身迎了过去。
“我的婉儿,你受苦了,母亲险些见不到你。”
云婉积攒许久的委屈溃堤而出,母女俩抱头痛哭。
云堔眼尾泛红,云太傅神情凝重,陈蕴华则起身来到母女跟前。
“母亲年高,情绪不好大起大落,快坐下说。”
太傅夫人拉着云婉来到主位,娘俩儿坐在一处,握着的手不肯分开。
陈蕴华独自立在堂中,略显尴尬,默声坐回原位。
云婉为母亲擦去眼泪,太傅夫人定下情绪,“我们离开才两月,却发生这么大事,真是让人揪心。”
知道这话是问谁,陈蕴华展开温和笑脸。
“母亲您别急,事情没那么严重。”
云堔抬眸看向妻子,但见她笑容得体,说乐子般将事情来龙去脉徐徐道来。
陈蕴华将说给云婉的话,转述给长辈和丈夫。
说完一声长叹,“其实就是虚惊一场。”
“父亲既然回来,正好同官府解开误会,好让姑爷回家,也给小两口修缮修缮,早些和好才是。”
看向云婉,陈蕴华端出长嫂如母的慈爱姿态,“云婉,当着父母面,我就有话直说了。”
“你一直是个端庄懂事的好孩子,可这一次闹得着实过分。”
瞥了眼座中的宝珠,陈蕴华眸底划过抹似有似无的讥讽。
“我也知这种招数你定然想不出的,必是有人出谋划策。”
“有道是近朱则赤,近墨者黑,你真该好好看看身边人。”
宝珠哼笑,笑得嘲讽。
这一声在堂中分外清晰,陈蕴华脸色沉了下去。
“我家云婉与万女官师兄原不该有交集,万女官从中引荐,使得二人相识。”
“以致两人数次相处被姑爷抓住,云婉被扣上了不贞不洁污名,此次更是串通你师兄入府抢人,毁云婉清名。”
“你所做一切,目的是挑唆云婉和离,打压明鸿,好为你儿子争夺爵位。”
云婉闻言愤懑,正要开口,一声瓷盏碎地声响,令满堂安静下来。
云堔将杯子摔在陈蕴华脚下,惊了她一跳。
“我过去竟不知夫人如此巧言善辩,颠倒黑白。”
云堔嗓音冷怒,飞溅出的茶渍染污了陈蕴华衣角,她抚了抚狂跳的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夫君这话何意?什么颠倒黑白,你切莫听万宝珠挑拨离间,她是私心所为。”
“明家只是让云婉静养,万宝珠借题发挥,阴谋串通其师兄大闹国公府,她”
云婉一声够了,打断了陈蕴华。
“静养?”
“静养把我身边所有仆从调走,静养把我反锁院中,数个日夜不给水食。”
“我已跟长嫂说得清清楚楚,你却偏要与秦淑容沆瀣一气,联手要我命。”
被丈夫摔了茶盏,又遭小姑怒怼,陈蕴华脾气也上来了。
她面色清冷如冰,睥睨目光看向云婉。
“本来这种丑话我做长嫂的不该说,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说。”
“你欲同明鸿和离,是因他与弟媳私通,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这当中有没有姓韩的缘故。”
“你为他说话,关切他,还声称为了他能豁出命,你敢说对他没有私情?”
云婉气的肺要炸了,被其母抱在怀里安抚。
太傅夫人怒瞪向儿媳,“蕴华,这种事岂能乱言,你可知这话从自家人口中说出,婉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婉儿亲口所言你不信,偏信秦淑容那个外人,你糊涂了吗!”
陈蕴华直喊冤,“母亲,我知你心疼女儿,可也不能因此遮蔽眼睛,听信云婉谎言,误解了明家。”
“您偏听偏信,后果只会让小人得逞。”
云堔目光沉沉看向妻子,将自己在望都驿站遇到韩钰之事道出。
随着云堔话,陈蕴华眸色闪动的厉害。
韩钰竟在驿站遇到丈夫?
受了丈夫所托前来救人?
而秦淑容也是知道的?
可秦淑容没告诉她啊。
她若知晓韩钰是受丈夫所请,如何也不能配合秦淑容治死对方,送回云婉啊。
秦淑容……那妇人是故意的,她在利用她!
陈蕴华悔不当初,可又无法承认与秦淑容密谋此事,事到如今只能装到底。
“夫君,你莫不是为给云婉开脱,故意编造的吧。”
“浑言!”
太傅夫人斥责,“难道你认为我和你父亲也在说谎吗。”
陈蕴华慌了神,低头不语。
“你相信这是真的。”
云堔道:“也相信明家对婉儿不利,更相信秦淑容说辞为假。”
“你什么都清楚,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为的是为阻挡婉儿归家。”
云堔语气平静,却听得陈蕴华心惊。
她避开那道视线,挺着脖子道了句我不知夫君在说什么。
宝珠起身向云太傅行礼,“晚辈昨日得到可靠消息,秦淑容联合母族打点关系,欲将韩师兄治死狱中,扣个畏罪自杀罪名。”
“幸有高官察觉,事前将人移至刑部牢狱,避开这场灾祸。”
“师兄还在狱中,恳请太傅大人为之澄清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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