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
鹿德勺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仪器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游走的红点。
让他激动得双手互扣,用力地来回搓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眼睛睁得的特别大。
“张总!”
鹿德勺指着屏幕,脱口而出。
“这哪是养殖的啊。”
“这不就是野生的吗!”
张居路听到这句话。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
有些不悦地直接打断了鹿德勺的话。
“瞎说什么!”
“野生那是违法的!”
“我这满山的鹿,全都是有正规手续的。”
“我这就是养殖的!”
“只不过是我这个鹿圈。”
“稍微大了一点罢了!”
鹿德勺被老舅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赶紧赔着笑脸。
连连改口。
“对对对。”
“张总您说得太对了。”
“是养殖的。”
“绝对是纯养殖的!”
站在一旁的翻译,听到这番对话。
他转过头,尽职尽责地将情况同步翻译成了骆驼语。
一字不落地说给车厘子听。
车厘子听完。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用骆驼语连连喊着。
“探险!”
“狩猎!”
“吃肉!”
“我也要加入这场东方森林的狩猎探险!”
他现在对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广袤森林,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骆驼国皇家保镖。
听到王子要进山吃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凑到翻译的耳边。
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翻译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
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居路。
“张总。”
“有个小请求。”
“因为骆驼国的信仰规矩。”
“他们食用的肉类,必须按照清真的方式进行特定处理。”
翻译停顿了一下。
“所以。”
“可不可以单独抓一头小鹿。”
“交由保镖他们自己来宰杀处理?”
“王子说了。”
“他们可以按市场价付钱。”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听完翻译的这番请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
他大马金刀地伸出粗壮的胳膊。
大手一挥。
指着门外那连绵的两座巨大山头。
声如洪钟地开了口。
“多大点事!”
“满山都是跑的鹿。”
“随便抓!”
“你们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大手一拍沙发的扶手。
“付什么钱。”
“远来是客。”
“提钱就是打我张居路的脸!”
说完。
张居路直接转过身。
扯着大嗓门,开始呼喊手下的工作人员。
“大柱!”
“别搁那杵着了!”
“赶紧去库房。”
“把进山用的工具全搬出来。”
“给几位客人备上!”
观景台的角落里。
陈子昂正站在原木护栏旁边。
他身上穿着那件洁白的骆驼国长袍。
头上顶着红白格纹的头巾。
他看着外面那夸张到极点的铁丝网监控阵仗。
又看了看屋里正扯着嗓门喊人的张居路。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靠近了同样站在角落里的赵一帆。
陈子昂伸出胳膊。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赵一帆的肩膀。
他压低了声音。
满脸震惊地询问。
“一帆。”
“东子这老舅到底什么情况?”
“这可是两座山啊。”
“说包就包下来了?”
“办事还豪横到这种地步。”
“他家到底是干嘛的?”
赵一帆没有转头。
他看着远处。
正跟着老舅咋咋呼呼、准备去挑进山工具的韩东。
赵一帆抬起右手。
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的目光十分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的陈述句,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很简单。”
“你还记得我们在哈市下飞机时。”
“外面接机的那几辆奔驰车队吗?”
陈子昂点了点头。
“那些车。”
“全是韩家的。”
赵一帆继续说道。
“韩家在东三省的地位极高。”
“不仅仅是这几座山。”
“甚至连我赵家在北方的生意。”
“各种上下游的配套和流转。”
“都要靠韩家这条物流和实业命脉来赚钱。”
这句话。
犹如一道天雷。
直直地劈在了陈子昂的天灵盖上。
陈子昂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一场残酷的资产核算。
这是一笔让他毛骨悚然的账。
第一步。
算自己。
他家里在江城,做着点建材、门店和餐饮的生意。
满打满算。
把所有的不动产、库存和现金流全加起来。
总资产也就是一个亿左右。
在江城勉强算得上是个富家子弟。
第二步。
算旁边的赵一帆。
赵家。
那可是拥有完整制造业、实业链和庞大股权的巨无霸。
资产体量至少是百亿级别的。
第三步。
算韩东。
赵一帆刚才亲口说了。
赵家在北方的生意,都要靠韩家赚钱。
韩东家卡着赵家的物流和实业脖子。
那韩家的体量,得多恐怖?
几百亿?
还是上千亿?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第四步。
算陆川。
那个平时看着最安静、最不显山露水的陆川。
京城人,在江城开江A·00006的车,大一就能跟江城商会的会长做生意。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一直以来。
他都标榜自己是江城大少。
他最爱在宿舍里展示财力,开保时捷,喷高级香水。
他以为自己是504宿舍里绝对的经济金字塔顶端。
可是现在。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碎得连渣都不剩。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剧烈地抽搐。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崩塌。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里,那些洋洋得意的炫富瞬间。
回想起自己拿着那块手表在兄弟们面前晃悠的画面。
他现在只觉得。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在真龙面前疯狂蹦跶的蚂蚱。
太可笑了。
特别是那个韩东。
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
为了几块钱能跟人砍半天价。
结果背地里是背景通天的超级大佬。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观景台的角落里。
他垂下脑袋。
声音极低。
几乎是用一种微不可察的气音。
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的呢喃。
“整了半天。”
“504宿舍里。”
“我最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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