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县、安定、会宁沦陷,秦州告急!
各地守军已溃,士民开城,野利昌入城,拓跋崇主力至。
党项主帅拓跋崇,取“不屠城、取粮仓、收降兵、颁降者免死之令”。
石信、马宁之头,为其悬于马首!
以二将头悬,取一路首断!!
断首之军,不待战而溃,断首之路,不待攻而尽.....
死战者如此,降者如彼。
短短数日,陇西尽陷!!
......
西安,城头。
魏逆生立于城楼之上,绯袍迎风,少年皱眉。
西边之天,烽火不断。
......
大周有律:来敌五十人以上、不满五百,放一炬。
五百以上、不满三千,两炬。
三千骑以上,三炬。
上万人,四炬。
一炬之火,只到本地州县即停
两炬,邻州接,三炬,一路接,四炬以上,烽火连片,直抵西安。
每一烽台,台上五人,白日举狼烟,夜里举火。
此刻,西边烽火,已连成一片矣。
魏逆生立于城楼,独观烽火。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崔福一愣:“大人?”
“呵,读诗者掩卷而止,见火者睁眼而待。”
魏逆生缓缓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是这个道理.......”
“原来战争是这样的......”
“片刻之间,迅速而至,无人能幸免于难。”
......
“大人!!”
这时,城楼下一阵甲叶响。
韩彪全甲跑上来,跑得满头是汗,一见西边的烽火,先骂了一声。
“奶奶的!”
“这烽火这么旺,必是党项主力已至!!”
“三千骑一炬,上万人才四炬,西边烧成这样,少说四五万人。”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
“许将军呢?”
韩彪一滞:“许将军在行辕,正寻大人。”
“回行辕。”
......
行辕,二堂。
许震立于案前,脸色沉如铁。
陈绍亦在,立于下首。
“大人。”许震未行礼,开口便道:“兰州已失,陇西尽陷,秦州告急。”
“末将请大人,退守洛阳。”
魏逆生未接话。
“西安城虽坚,兵不满万,党项主力数万,若合围西安,大人守不住。”
“末将恳求大人退居洛阳,末将则守西安!”
“末将请大人别居。”
“本官不走。”
许震眉头一跳:“大人!”
“大人!此是兵事!”许震声重呵斥,“兵事不是意气!”
“秦州卫曹家,已闭门议降!
大人若再不走,秦州一降,西安便成孤城!”
魏逆生不视许震,无奈开口问道:“许将军,依你之见,当真无办法了么?”
“办法,有。”
“说。”
许震一怔,沉声道:“大人,兰州失,金县陷,安定、会宁相继开门。
如今,各地守军,闻风而溃,此是实情。”
“宁夏周侯有百战精兵,可宁夏到西安十日,西安到秦州又是几日?
等周侯兵到,秦州早换了旗。”
“秦州卫曹家,闭门议降,城中无主
大人以三千人赴秦州,秦州若降,便是羊入虎口。”
“末将守西安,大人退洛阳,即使是最危情况,潼关在,西北就有再来的那一日。”
许震言毕,堂中一静。
魏逆生回眸视许震,缓缓道:“许将军所言,皆是实情。”
“可本官问你一句:退守潼关之后呢?”
许震一顿。
“秦州降,西安围,西安围,四镇惧,四镇惧则西北亡!!!”
魏逆生一字一字咬牙道:“届时,潼关守得住么?”
“守得住。”许震道:“潼关天险,一夫当关......”
“潼关守得住,可关外之百姓守不住。”魏逆生呵断
“关外之田守不住,关外之城守不住。”
“我退一步,百姓便退一步
我退到洛阳,百姓便退到潼关以西,无路可退。”
许震沉默。
“敌军此来,利在速。”魏逆生目光死盯着舆图
“我若退,是助其速,我若进,是缓其速。”
“你说各地守军闻风而溃......”
“可彼等溃,是溃于无主,不是溃于无兵。”
“可一旦放弃......”
“一旦放弃,敌军便席卷而下,陇西、秦州、西安,一路到底,西北必亡!!”
“魏大人!!”陈绍上前开口,语气激动
“许将军所言,乃持重之计。”
“洛阳有兵,有粮,有潼关之险
大人至洛阳,可收溃兵,可待援军。
若秦州一降,西安......西安则是死地。”
“死地?”魏逆生视其一眼,“陈大人,尔为西安知府。”
陈绍低头:“下官......是为大人计。”
“为本官计,还是为自家计!!”
陈绍脸上一白,这时许震上前再劝。
可惜,两人相劝,魏逆生一言不发。
唯转身,行至堂中。
堂上,王命旗牌,依旧立着。
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
善计者保城,至言者保民。
师之耳目在旗鼓:旗不动,则三军之目盲
旗一动,则三军之目明。
魏逆生独观旗牌,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绯袍一甩。
“陛下赐我王旗,节钺西北,驻守西安!!”
“党项来势汹汹,陇西尽陷,各地守军,士气渐微。”
“此刻我若退至洛阳,秦州可能当日便降!!”
许震惊在原地。
“大人,你......你这是......”
“金县毁而陇西无完城,会宁破而陇西无死士
烽火连天,一日千里。
如今,西安孤悬,兵不满万,诸将请退,士民欲散。“
魏逆生,绯袍束带,至堂中,独对王旗。
“西安有许将军,潼关有朝廷之兵。”
西北之事,不在兵之众寡,独在威势存亡。
势在,则一城可为雄关,势倒,则百万可为溃卒!!”
“如今,陇西之民望火而哭,西安之卒望旗而泣!”
“此刻退守洛阳,以待溃势并起
我若持王命旗帜所往,如陛下亲临!!
各地守军,皆以王命所至,并奋发图强,以抗党项!!!”
言罢,魏逆生伸手,握住旗杆。
“我,魏子安......”
“欲往秦州,以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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