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穿上夜行衣，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赵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王二狗从后门溜进院子，刚要回自己房间，却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
赵元勋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烟袋锅子里的红光一明一灭。
见王二狗进来，赵元勋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
“爸，您还没睡？”
赵元勋磕了磕烟灰，淡淡道：“睡不着。
心里不踏实。”
他看了王二狗一眼：“你身上有女人味。”
王二狗一愣，随即苦笑。
姜还是老的辣。
他也没否认，走到桌边坐下：“爸，有些事，我迟早要跟您说。”
赵元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二狗，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你身上有股劲儿，像狼。”
“但狼再狠，也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收。”
王二狗点了点头：“爸，我心里有数。”
赵元勋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浑浊，却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醒。
“小姬那丫头……命苦。”他低声说：“你要是真对她们有心，就别让她们再掉进火坑里。”
王二狗心头一震。
他看着赵元勋，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丈人，比想象中看得更清楚。
“爸，您放心。”他沉声道：“我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
赵元勋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房了。
王二狗独自坐在堂屋里，听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鸟鸣，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天快亮了。
本来这些日子，王二狗的精力一直放在赵小仙身上，但赵小仙这段时间对王二狗很抗拒，事情往往进行到一半就会被赵小仙推开。
这也是赵小姬中招的原因之一吧。
王二狗躺在床上刚睡下，赵小仙就来敲他的门，王二狗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昨晚收获怎样？”赵小仙问他。
“踩了几个点，今晚再去确认，姑奶奶，你让我睡会儿吧！”王二狗昨晚和赵小姬几乎做做停停，快到天亮时才出来，难免有了睡意。
“好吧，老公，多睡会儿，睡到中午我叫你吃饭！”赵小仙笑了，他就怕王二狗会一把抱住她，又要那个，好不容易落个清净。
王二狗一觉睡到中午，被赵小仙喊起来吃饭。
刘桂兰炖了排骨，赵元勋照例抽着旱烟坐在堂屋里，见王二狗出来，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
吃过饭，赵小仙拉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叽叽喳喳说了一下午。
一会儿说小时候在河边摸鱼，一会儿说镇上赶集的趣事，王二狗半躺半坐地听着，偶尔应两句，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事。
金水洗浴中心、天悦KTV、锦绣华庭、黑石岭——四个地方，今晚先从天悦KTV开始。
柳红这个人，贪财，嘴严，但贪财的人往往最好撬开。
傍晚时分，王二狗换了身便装，跟赵元勋和刘桂兰打了声招呼，说去县城逛逛，便出了门。
赵小仙追到门口，递给他一袋橘子：“二狗哥，路上吃。”
王二狗接过，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
天悦KTV在县城北边，是一栋三层小楼，招牌上的霓虹灯闪得刺眼。
王二狗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找了个面馆坐下，点了一碗面，边吃边观察。
进进出出的大多是些中年男人，穿着体面，身边跟着年轻姑娘。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黑色奥迪，车牌他认识——刘天贵的。
王二狗眼神一冷。
看来刘天贵今晚在这儿。
他吃完面，结了账，绕到KTV后面的小巷，找了个僻静处换上夜行衣，又从后墙的排水管翻了上去。
三楼走廊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
王二狗贴着墙根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大部分包厢门都关着，只有几间虚掩着，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包厢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王二狗躲在拐角处，等了片刻，见其中一个保镖进去拿酒，另一个靠在墙上抽烟，便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从背后一手捂住那人的嘴，一手卡住他的脖子，几秒就把人放倒了。
他把人拖进旁边的消防通道，换上那人的西装外套，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大摇大摆地走回包厢门口。
正好那个进去拿酒的保镖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二狗推门进了包厢。
里面烟雾缭绕，沙发上坐着三男四女。
刘天贵坐在正中间，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王二狗没见过，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刘天贵背对着门，没看见他。
王二狗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耳朵却竖起来听着。
“刘局，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金丝眼镜男问。
刘天贵嘿嘿一笑：“程先生放心，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初八，准时送到您那儿。”
“嗯。”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记住，必须是干净的，不能有任何瑕疵。
今年的‘祭品’要是出了问题，那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刘天贵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程先生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王二狗心里一沉。
下个月初八……
也就是说，刘天贵已经选好了下一个“祭品”。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金丝眼镜男——应该就是姓程的。
姓程的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手指修长，指甲留得很长，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王二狗注意到，姓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珠子，珠子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蛊虫的卵。
他不敢多看，低下头，假装喝酒。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刘局，您要的水果。”女人声音娇滴滴的，把果盘放在桌上，顺势往刘天贵身边一坐。
刘天贵哈哈大笑，伸手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柳红，你来得正好，陪程先生喝两杯。”
柳红——就是她。
王二狗抬眼看了看柳红，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她笑着端起酒杯，给姓程的倒了一杯：“程先生，我敬您。”
姓程的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盯着柳红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刘局，这个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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