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那几个人被花哥戳了之后，确实收敛了。
不再大摇大摆地在街面上晃，不再进店铺问话，但还是没走。
他们换了方式。
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专往偏僻的地方走。
花哥的人发现他们开始在村子那边转悠。
西贡墟周边的几个村子，离海近的，他们都去了。
光头跑来跟花哥说。
“花哥，他们开始在村子那边找了。”
花哥蹲在工地边上，“找就找呗。只要不扰乱街道店铺正常买卖就行。”
光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放心。
花哥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应该把他们赶出西贡？”
光头点头，“对。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晃了这么多天，咱们就这么看着？”
花哥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知道江湖规矩是什么吗？”
光头摇头。
花哥把烟夹在指间，看着远处的海面。
“江湖规矩第一条，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是别给自己找麻烦。”
光头满脸诧异，“是这样吗？刚加社团的时候你不是说谁拳头大，谁有理的吗？”
花哥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光头。
“那几个人是东联社的。东联社在九龙有四五百号人，背后还有英国人撑着。咱们联英社在西贡就几十号人，你让我跟他们硬碰硬？”
光头不说话了。
花哥继续说，“他们来找人，不是来抢地盘。我戳他们一下，他们收敛了，这就行了。真要动手，数字帮那边不会坐视不管。但现在没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
“再说了，他们要找的那三个女人，咱们确实没见过。他们搜不到，自然就走了。咱们何必去捅这个马蜂窝？”
光头点了点头，“明白了。”
花哥把烟头弹到地上。
“盯着就行，别动手。他们要是敢过线，再说。”
疤脸蹲在村子边上的一棵大树下，抽着烟，脸色不太好看。
年轻点的那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大哥，那个花哥不让咱们在街面上找，在哪买就在村子里找。西贡就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
疤脸没说话。他在东联社是一个小头目，在观塘那边管着一条街，手下有二三十号人。
这次棠佬亲自下的令，让他带人来找。
棠佬可是说了，人找不回来，他就不用回了。
妈的，他要把这个西贡给掘地三尺。
疤脸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找。西贡墟这边的街面上咱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如果她们真的在西贡，也不会傻傻躲在人多的地方。现在开始，你们挨家挨户找，村子找完了找海边，海边找完了上山。我就不信三个人能飞了。”
年轻点了点头，“行。”
疤脸站起来，“那个花哥，盯着点。别跟他起冲突，但也不用怕他。联英社在西贡就那么点人，翻不起浪。”
“知道了。”
疤脸往西边看了一眼。
那边是海。
他看不见海，但能闻到海风的味道。
那三个女人，会不会躲在海边？
他想了想，“今天再把剩下的村在走一遍，如果还是没有，明天我们去海上看看。”
疤脸又点了一根烟。
他有一种感觉，线人说的是真，那三个女人就在西贡。
但具体在哪儿，他不知道。
得找。
找不到，他就回不去了。观塘那条街他也别想继续接手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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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他没去找布洛克汇报，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点了根烟。布洛克最讨厌别人没把事情了解清楚就去找他。他只要结果，是不管你的过程的。
今天这一趟，他看出了不少东西。
那个女老板，不简单。
带他去大浪西湾，一路上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正经做海鲜生意的，不会在山上设置瞭望台。
到时候要伏击他们，在水上胜算不大。他们不擅长水战，不过他可是看到沙滩后面那一大片山了，那个山是很好的伏击点。
需要去看看那座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威廉开着一辆深灰色的福特，后边坐着两人。
车从九龙开出，往西贡方向走。
路不好走，威廉开得不快。
威廉到了西贡墟在一家士多店买了份西贡的地图。还仔细问了下士多店老板怎么走陆路到大浪西湾。
“先往东北走，沿大网仔路，往北潭涌方向，到了北潭涌后车就进不去了，需要走路了，沿着北谭路经过北谭凹、赤径、大浪拗，过了大浪拗就是大浪西湾了，走路需要走三个多钟头。”
威廉听得眉头直皱，要走三个多钟头的路。不过他没说什么，要伏击那群人，最好的点就是那座山。
车子从西贡墟开到北谭涌就变成了土路，开了两公里左右就变成了泥土路，车子彻底没办法进去了。
威廉把车停在路边，这边有几户人家，不过看那房子都很破败，一看就都是没人住的。
三个人下来步行进去。
威廉边走边看着手上的地图，担心迷路走错了。不过他的担心有点多余，这条路是以前渔民出海捕鱼走出来的路，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比较显眼的。
三人一边走一边看，“这个山不高，一个瘦子说了句。”
威廉点头，“是不高，但是这片山很大，连绵好几座。”
三人走了两个半钟头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节点，大浪拗。
威廉停下来。
前面不是路了。
几块大石头堆在路中间。石头上面还横着几棵粗大树，树干能有胳膊那么粗，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瘦子蹲下来看了看，“这是人为的，不是塌方。这痕迹还很新，应该是刚堵起来没多久。”
威廉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从石头缝里往山那边看。
树木太密了，看不远。
但他心里有数了。
“这边翻过去应该就是大浪西湾。”
瘦子站起来，“要不要翻过去？”
威廉想了想，摇头。
“不翻，现在翻过去，万一那边有人守着，打草惊蛇。先回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路。”
三人又原路返回，来到停车的地方。
威廉拿出地图，又仔细看了看。
“从这边走，绕道咸田湾。咸田湾跟大浪西湾挨着，中间隔一道山梁，翻过去就到了。”
威廉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这会过去，即使能翻过去也是天黑了，到时候看不清楚路，不适合踩点。
“先回去，明天我们早点过来，从那边过去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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