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号，上午八点。
花哥正在工地上蹲着抽烟，看见光头那表情，把烟头扔了。
“怎么了？”
光头蹲下来，压低声音，“码头那边，又来了几个生面孔。”
“几个？”
“五个，加之前三个，现在西贡至少有八个陌生人在转悠。”
花哥的眉头皱起来，“看清楚什么样的人了？”
光头点头，“看清楚了，那三个之前见过，还是老样子，在码头边上晃，不靠近工地，也不靠近办公室，就是到处看。”
“新来的五个呢？”
“更嚣张。”光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直接去了主街，在那边转了两圈，还进了几家店铺问话。”
“问什么？”
“问最近有没有看见三个年轻女人，长得很好看。”
花哥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个年轻女人，长得好看。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海盈的人，好像都是男的，不过后面好像招了两个做饭的大姐，再就是林老板了。林老板是年轻，但是跟好看没关系，应该不是来找海盈的。
“他们什么来路？”花哥问。
光头摇头，“不知道。”
花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去看看。”
早上林老板说了，要是再看到陌生人在西贡晃悠直接去问他们要干什么，戳破他们，不用再躲着观察他们了。
花哥没带多少人，就带了光头和两个小弟。
他不打算打架，就是费费嘴皮子。
那几个人在主街跟福德街交叉的路口站着，三个一堆，两个一伙，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什么。
花哥走过去，没藏着掖着，大摇大摆。
走到跟前，他停下来，上下打量了那几个人一眼。
“兄弟，哪条道上的？”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往前走了一步。
“你谁啊？”
花哥笑了，“我是谁？你在我地盘转了好几天，不知道我是谁？”
疤脸看了他一眼，“你是联英社的？”
“知道就好。”花哥把烟叼上，点着，“西贡这边，联英社管事。你们来了几天了，我没吭声，是给你们面子。但你们今天来这么多人，在我地盘上到处问话，是不是该给我哥交代？”
疤脸没说话。
他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往前走一步，“我们就是来找人的，找到就走，不耽误你做生意。”
花哥看着他，“找人？找什么人？”
年轻点的那人张了张嘴，疤脸伸手拦了他一下。
“花哥，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找几个跑了的姑娘，找到就走。不会在西贡待太久。”
花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跑了的姑娘？你们是哪个堂口的？”
疤脸犹豫了一下，“东联社。”
花哥的眉头挑了一下。
东联社，九龙那边的，势力不小。怎么跑到西贡来找人？
“你们找的什么人？”
疤脸没说太细，“三个女人，从我们那边跑出来的。我们找了几天了，有人说在西贡见过她们。”
花哥想了想。
三个女人，他确实没见过。
“你们找的那三个女人，长什么样？”
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花哥接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一个女人，长得确实好看。
他把照片还给疤脸。
“没见过。”
疤脸盯着他看，“花哥，西贡这边是你管事，有没有人躲在你的地盘上，你应该清楚。”
花哥的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要是不信，自己搜。西贡就这么大，码头、街面、村子，你随便搜。搜到了算你的，搜不到就别在我地盘上晃。”
疤脸没说话。
花哥继续说，“你们东联社在九龙是条龙，到了西贡，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西贡是联英社的地盘，数字帮管着。你们来了不拜码头，不打招呼，在我地盘上转了三天，今天又来了五个人。我问你，你们这是来找人，还是来踩地盘？”
疤脸的脸色变了一下。
“花哥，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来找人，不是来抢地盘。”
“不是来抢地盘就好。”花哥把烟头扔地上踩灭，“那你们找人的方式改一改。别在我地盘上到处晃，别进店铺问话，别让我的人看着不舒服。”
他顿了顿。
“西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要找的人要是真在西贡，早晚能找到。但你们要是再这样大摇大摆的，别怪我不客气。”
疤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行，花哥，我们注意。”
花哥转身走了。
光头跟在他后面，走远了才开口。
“花哥，他们说的那三个女人是什么人啊？”
花哥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是什么人，我他妈的天天跟你待一起，哪里看到女人。”
光头挠了挠头，“那他们会不会不信？”
“不信是他们的事，关我屁事。”
花哥来办公室的时候，秀妹正在办公室里看账。其实说是看账，她根本静不下心来看，只是为了不让威廉或者说是躲在暗处的人察觉她们的异常而已。
她看到花哥进来，问了几句。
花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秀妹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花哥，你觉得那些人会走吗？”
花哥想了想，“不会，他们找了几天，不会因为我说几句就走。但应该会收敛一点，不会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
秀妹点了点头，“行，继续盯着。他们要是再闹事，你看着办。”
花哥走后，刘铮从外面进来。
“花哥跟你说了？”
秀妹点头，“说了。”
“你觉得那些人会走吗？”
“不会。”秀妹放下笔，“他们是东联社的人，丢的如果是普通姑娘还好说，是兰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花哥去戳他们一下，收敛几天，不会走。”
刘铮在她旁边坐下，“那你让花哥去戳他们，图什么？”
秀妹想了想。
“这叫敲山震虎。”
刘铮看了她一眼，“敲山震虎？”
“对。山是联英社和数字帮的地盘，虎是东联社的人。花哥去戳他们，就是告诉他们，西贡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怎么找就怎么找的地方。这里有地头蛇，有规矩。”
她顿了顿。
“他们要是聪明，就会收敛。不聪明，就跟花哥起冲突。起了冲突，数字帮不会不管。到时候就不是花哥一个人对他们，是整个西贡的地头蛇对他们。”
刘铮想了想，“你是想把水搅浑？”
秀妹点头，“差不多，我们现在要应对布洛克这座大山，不要忘记了还有蒋天雄。真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他们。先把东联社这个碍事的踢远点。”
“所以你想让花哥把他们赶走？”
“赶不走。”秀妹摇头，“但能拖。拖一天是一天。拖到他们觉得那三个女人不在西贡，去别的地方找，就安全了。”
刘铮点了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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