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可钱有道已经转身出门。
没人敢不跟。
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出拓印殿,直奔青云书院后山试炼峰。
试炼峰常年有高阶阵法加持。
山石坚硬如铁。
尤其那片黑岩崖,平日里弟子们用尽手段,也只能在上面留个白印。
钱有道站在安全线外。
把手里的爆雷符塞进胡长老怀里。
“你亲自丢。”
“随便选个目标。”
胡长老低头看着掌心符纸,脸色还有些绷。
这张符外观实在一般。
雷纹暗沉。
符胆也没有传统手绘符箓那种灵动气息。
在他这个画了一辈子符的人眼里,怎么看都像一张空有灵力的死符。
胡长老抿着嘴,抬手捏诀。
“老夫便试这一试,让你们看看这等死物与真符的天壤之别。”
他手腕一抖。
暗黄色的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几百丈外的一处陡峭山崖飘去。
速度并不快。
雷纹也暗得像随时会散。
站在后头的几百号弟子盯着那道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一会要是只冒个黑烟,该怎么帮院长圆场。
胡长老刚准备开口复盘这张废符的十大致命缺陷。
下一息。
“轰!!!”
紫金雷光在黑岩崖上炸开。
整座试炼峰都晃了一下。
安全线外的护命结界被冲击得连闪三次,几个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出好几圈。
钱有道周身罡气猛地撑开,才挡住这股冲击。
足足过了十息。
烟尘才被山风吹散。
众人抬头看去。
那座高耸的黑岩崖,已经没了半截。
断口焦黑一片。
雷系法则余威还在上面游走,噼啪作响。
原地只剩一个深达数丈的焦黑巨坑。
连块像样的大石头都没留下。
刚才还怀疑流水线的弟子,一个个瞪大眼睛,喉咙发紧。
胡长老夹符的两根手指僵在半空。
指尖还在发麻。
这张符的符胆确实不够灵动。
可它太稳了。
雷纹爆开的瞬间,没有一丝灵力浪费。
单论杀伤,已经压过他亲手画出的极品七阶爆雷符三成!
更可怕的是,那道雷里,还带着一缕让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胡长老喉结滚动。
“符胆无灵,却能把灵力用到这种程度……”
他脸色涨红,声音都哑了。
“老夫画了三百年符,今日看走眼了。”
钱有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威力够不够?”
胡长老疯狂点头。
“够!”
钱有道又问:“响声大不大?”
胡长老看了一眼少了半截的黑岩崖,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大!”
“太大了!”
黑岩崖已经替这张符投了赞成票。
钱有道松开手,转身看向跟着出来的上百名拓印弟子。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手里压出来的东西!”
“这不是废纸。”
“这是能救命的底牌!”
弟子们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刚才还觉得流水线枯燥的人,眼神全变了。
拓印殿在他们脑子里换了模样。
那间大殿不再只是刷墨压纸的地方。
那里是火力库。
是真正能把大能轰下来的火力。
回去的路上,刚才还喊累的弟子已经开始互相对流程。
谁刷墨快,谁灵压稳,谁眼神毒,全被当场重新分组。
整条流水线的劲头,一下被点燃了。
可第七批符纸刚下线,一号台忽然暗了一下。
赵元朗原本正盯着成品匣子,余光瞥见那抹暗光,立刻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停!”赵元朗大喝一声。
一号台的几个弟子吓得赶紧撤开手。
赵元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玉板,凑到聚灵灯下。
原本莹润透亮的玉面上,雷纹的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磨损。
最细的几道纹路开始发虚。
灌进去的灵力,也有一丝散逸。
母版有使用寿命。
这件事,谁都没想到。
赵元朗抱着那块玉板,站在那里没动。
殿里的声音慢慢停了。
旁边的机台接二连三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了赵元朗手里的那块东西上。
十块母版,撑死了也就十条线。
现在一号台的玉板刚压了没几批就出了损耗。
钱有道走过来,接过玉板,搭手感应了一圈。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每拓印一次。
玉板深处那层紫金法则,便会淡去一丝。
天道规则的烙印,根本不是普通玉石能长期承载的东西。
它会损耗。
也会崩碎。
钱有道闭了闭眼,以神识强行推算衰减速度。
一块母版最多撑到一万张。
超过这个数,纹路必碎。
若中途废符太多,这个上限还会继续往下掉。
钱有道握着玉板,转头看向凌云阁方向。
小丫头现在还昏睡着。
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那是她透支了神魂,硬生生熬出来的底牌。
碎一块,就少一块。
废一张符,就像是在刮那孩子一口命。
钱有道的眼底浮起狠戾。
他没说话,只是把玉板重新放到台上,退后一步。
下一息,他猛地转身。
声音在大殿内炸开。
“母版有寿命极限!”
“每一张废符,都是在消耗我们活命的机会!”
“也是在糟践那丫头的心血!”
所有弟子背脊一僵。
钱有道抬手一指十条流水线。
“从现在起,拓印殿实行最严苛的品控制度!”
“每一张符都刻责任编号!”
“谁刷墨不匀?谁灌灵不稳?谁把版子压歪了?”
“只要废一张。”
“该工序所有人,扣十日积分!”
“废十张,直接逐出拓印殿,滚去后山挖矿!”
重赏和重罚同时砸下。
原本松散乱套的弟子们瞬间绷紧了皮。
没有人再敢嘻嘻哈哈。
刷墨组开始统一墨层厚度。
压版组一遍遍练下压角度。
灌灵组排队测试灵压。
质检组则把废符、残符、成品符分成三堆,谁也不敢混放。
流水线重新启动。
动作还算不上完美,却明显稳了下来。
赵元朗抱着记录玉简,声音都喊哑了。
“每条线使用次数全部统计!”
“超过上限立刻停台!”
“谁敢偷摸多压一张,老子把他手按进灵墨缸里!”
拓印殿火力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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