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道压抑着怒吼的嗓音在大殿外回荡。
“封锁凌云阁!开启最高级别防护大阵!”
“从现在起,方圆一里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一字一顿,眼底血丝密布。
“谁敢吵醒她,老夫亲自扒了他的皮!”
赵元朗眼眶发红,抱拳低头。
“是!”
钱有道一指前殿方向。
“传院长令!”
“青云书院即刻进入战时状态!”
“今日起,取消一切清谈、雅集、诗会、论道!”
“符堂弟子全部入拓印殿,刷墨、压版、灌灵、质检,四组分开,三班倒!”
“算堂弟子全部入推演楼,虚空定位公式拆成万份,十二个时辰不停算!”
“外门弟子负责搬符纸、磨灵墨、封玉匣。”
“谁敢嫌累……”
钱有道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就去凌云阁外跪着。”
“隔着阵法看一眼她昨晚刻碎的玉板,再回来告诉老夫,你累在哪里!”
赵元朗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被点着了。
“遵令!”
钱有道一甩袖子,金算盘悬在半空,噼啪作响。
“老夫私库今日全开!”
“灵墨不够,拆老夫库房!”
“符纸不够,去买!去抢订单!去找万法学宫赊!”
“谁再敢跟老夫算成本,老夫先把他挂到山门横幅上示众!”
宋书白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
“弟子这就去推演楼。”
钱有道冷声道:“还有。”
“从今天起,青云书院所有月例、积分、资源,全部按战时产出重算。”
“印得多,赏。”
“算得准,赏。”
“写得快,赏。”
“谁敢偷懒,谁敢叫苦,谁敢在流水线上摸鱼......”
钱有道一脚踩碎脚下青石板。
轰的一声。
裂纹蔓延出数丈。
“打断腿,逐出青云书院!”
小丫头把命都豁出去,给他们留下了十块母版。
他们这群老骨头要是再护不住这片天。
那就真该一个个抹脖子,以死谢罪了。
青云书院上空,沉寂多年的古钟轰然响起。
当,当,当。
钟声撕开晨雾,传遍群山。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弟子猛地惊醒。
符堂灯火次第亮起。
推演楼大门轰然封死。
文院里,一群书生披头散发抱着笔墨冲出房门。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出什么事了?”
“院长疯了?”
赵元朗扛着扩音阵盘,从半空掠过,嗓子喊到发哑。
“不是院长疯了,是全院都得疯!”
凌云阁内。
姜昭昭裹在暖软的锦被里,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拓印殿里。
几百号被临时抓来的书院弟子挤成一片。
十条拓印台摆在大殿正中央。
每台旁边都贴着流程图。
刷墨,压版,灌灵,质检。
四个步骤写得明明白白。
可弟子们盯着看了半天,还是看出了满脑袋问号。
每块母版前,都排着四队人。
刷墨组手里捧着符墨,压版组扶着玉板,灌灵组站在灌灵阵旁,质检组抱着玉匣等成品。
赵元朗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扩音阵盘,嗓子已经喊劈了。
“刷墨组手别抖!”
“压版组听号令!一二三一起落!”
“灌灵组收着点!你们是灌灵,不是给母版灌酒!”
话音刚落。
第三条流水线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嘭!”
符纸当场烧穿。
黑烟从桌面蹿起来。
负责灌灵的内门弟子满脸灰,呆呆举着两只发麻的手。
旁边刷墨的师妹当场破防。
“我刚刷好的符墨!”
“你灵力不要钱啊?往死里冲?”
那弟子也委屈。
“我平时画符都是这么灌的。”
“平时是平时!”
赵元朗冲过去,拍着桌子骂。
“现在是流水线!流水线懂不懂?”
“让你出力三成,你非要用十成,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印进去?”
另一边又炸了。
“墨!灵墨倒多了!符纸糊了!”
“别推我!灌灵阵的阵眼偏了!”
“谁把废符和好符堆一起了?分拣!赶紧分拣!”
叫喊声、碰撞声、玉板挪动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刚开工不到半个时辰,流水线就已经乱得没法看。
刷墨的不知道墨层多厚。
压版的一会轻一会重。
灌灵的更是灾难。
不是灌少了符胆不亮,就是灌多了符纸冒烟。
第一批拓印出来的爆雷符,雷纹歪歪扭扭。
有几张还在桌面上滋滋冒烟,吓得质检弟子抱着玉匣往后退了三步。
符堂首座胡长老背着手站在旁边。
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他伸手捏起一张刚从母版下抽出来的七阶爆雷符。
指尖灵力一吐,查探片刻。
下一息,胡长老重重冷哼。
“荒谬!”
他把爆雷符拍在桌案上,震得朱砂砚台直跳。
“制符乃是沟通天地之法!”
“需要符修心无旁骛,将一腔灵性灌注于笔尖,方能成符。”
“这破机器压出来的东西,灵力虽然填满了,可符胆却死气沉沉!”
“毫无灵性可言!”
几个负责拓印的弟子被训得缩起脖子。
连压版的动作都停了。
胡长老越说越气。
他走到一号台前,伸手拿起母版。
只轻轻一感应,他脸上的怒意稍微收了些。
“此版纹路精准,法则稳固,老夫承认,是万中无一的神物。”
他停顿一息,又把玉板放了回去。
“可神物交到一群连灵压都控不稳的弟子手里,压出来的终究是死符。”
“死符没有灵机,便没有真正战力。”
“遇上大能,不过是废纸。”
周围好几个弟子交换了个眼神。
没人敢吭声。
但心里多少有点动摇。
毕竟胡长老画了一辈子符。
他说这玩意不行,那多半真有问题。
赵元朗刚要张嘴。
大殿门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钱有道黑着一张老脸,大步跨入殿内。
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走到长案前,抓起一张看起来勉强成型的爆雷符。
“听说,有人说这符只能听个响?”
胡长老眉头一皱。
“院长,老夫只是就符论符……”
钱有道慢慢抬眼。
“胡老,你可以质疑工序,可以质疑弟子手法。”
“但昭昭丫头昨夜差点把识海熬干,给青云书院留下的东西,不是拿来让你们站在殿里清谈灵性的。”
胡长老一怔。
钱有道捏着那张残次爆雷符,冷笑出声。
“行。”
“老夫今天就让你听听,这响声够不够大!”
他转身一挥袖。
“所有人停工!”
“带上这一批成品,去试炼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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