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野猪冲势一顿,左侧脸颊爆开一团血花。
牛大壮那一枪打中了它的面颊,但没击中要害。
剧痛让它更加狂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速度不减反增,直冲过来!
母野猪则被赵红樱那一枪打中了前腿,踉跄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嘶叫,却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跟着公野猪一起冲来。
“退后!”牛大壮一把将赵红樱往后推,同时迅速拉动枪栓,准备开第二枪。
可野猪的速度太快了。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两只狗这时冲了上去。
大黄扑向公野猪,一口咬住它的后腿;斑点则缠住了母野猪。
但这只能稍微延缓野猪的冲势。公野猪猛地甩腿,将大黄甩开,大黄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扑上去。
如果没有赵红樱在,牛大壮可以使用独特的连发方式。
不过有了赵红樱,他也只能打过枪之后,手动拉动枪栓退了弹壳,再推上膛。
牛大壮已经装好子弹,再次瞄准。可野猪离得太近了,他怕误伤到狗。
“红樱,往右边跑!”他大吼一声,自己则往左边闪开,试图引开公野猪的注意力。
赵红樱听话地往右边跑,可雪地太滑,她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公野猪的注意力果然被牛大壮吸引,调转方向朝他冲去。
可母野猪却看见了摔倒的赵红樱,低吼一声,朝她冲了过去!
“红樱!”牛大壮目眦欲裂,顾不得公野猪,调转枪口对准母野猪。
可距离太近,母野猪已经冲到赵红樱面前,獠牙对准她的身体,就要顶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赵红樱不知哪来的勇气,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顶,同时举起猎枪,几乎抵着母野猪的脖子,扣动了扳机。
“砰!”
近距离的射击威力巨大。
母野猪的脖子被轰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而这时,公野猪已经冲到牛大壮面前。
牛大壮来不及开枪,只能侧身闪躲,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棉袄划过,“刺啦”一声,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棉花都露了出来。
牛大壮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转身举枪。可公野猪已经调过头,再次冲来。
“大壮哥!”赵红樱从地上爬起来,举枪就要射击。
“别开枪!”牛大壮大喊,“会打到狗!”
两只狗正死死咬着公野猪的后腿和侧腹,试图拖慢它的速度。
如果赵红樱开枪,很可能误伤。
公野猪被狗缠得烦躁,猛地一甩身子,将斑点甩开,然后低头朝牛大壮顶来。
牛大壮这次没有躲。
他站稳脚步,举枪,瞄准,在野猪冲到面前三米处时,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正中野猪眉心。
野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晃了晃,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沫。
山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两只狗警惕地低吠。
牛大壮放下枪,腿有些发软。他深吸几口气,转身朝赵红樱跑去。
“红樱!你怎么样?”他冲到赵红樱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赵红樱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发抖,但身上没有伤口。她摇摇头,声音发颤:
“我、我没事……大壮哥,你呢?你的棉袄……”
她看见他棉袄上那道长长的口子,心都揪紧了。
“我没事,”牛大壮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赵红樱有些喘不过气。
可她没挣扎,反而伸手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身体不再发抖。
“吓死我了,”牛大壮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哑,“你要是出事,我……”
他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赵红樱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我没事……大壮哥,你教我的,我都记得。你说打眼睛或者脖子,我……我就打了脖子。”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后怕,也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牛大壮松开她,低头看她。她的脸还白着,眼睛却亮亮的,像被水洗过的星星。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沾的雪沫。
“你很勇敢,”他认真地说,“比我想的还要勇敢。”
赵红樱脸红了,小声说:“因为你在。”
因为你在,所以我不怕。
这话她没说出来,可牛大壮听懂了。他心头一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走吧,”他说,“先把猎物处理一下。”
两只野猪都死了,血流了一地,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两只狗围着猎物打转,警惕地嗅着。
牛大壮检查了一下野猪。公野猪那一枪正中眉心,死得干脆。
母野猪脖子上那个大洞几乎把脖子轰断,也是当场毙命。
“这两只够肥的,”他说,“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
赵红樱也凑过来看。
她第一次亲手猎到这么大的猎物,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害怕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成就感,还有对生命的敬畏。
“咱们怎么弄回去?”她问。
牛大壮的回答斩钉截铁:“得开膛破肚,分好了才能往回运。”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只庞然大物,“三百多斤,就这么拖着走,雪地也费劲。我去砍几棵树,做个简易爬犁。”
赵红樱点点头,眼睛还因刚才的惊险而微微发亮。她紧了紧肩上猎枪的背带,声音清脆:“我听你的。那,我帮你砍树?”
牛大壮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会用刀?”
“我爹教过我砍柴,”赵红樱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钦刀我也会用。”
牛大壮笑了,从腰间解下那把厚重的钦刀递给她。递过去时,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赵红樱轻轻一颤,却没躲,反而握紧了刀柄。
“行,”他说,“那你去找几棵手腕粗的小树,砍三根长的当横梁,再砍几根短些的当支撑。小心些,别伤着手。”
“知道啦。”赵红樱接过刀,转身就往旁边的杂树林走去。
她走得轻快,粉色的棉袄在林间格外显眼,像一朵会移动的桃花。
牛大壮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定了定神,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锋利的猎刀,开始处理那两只野猪。
刀刃在寒风中泛着冷光。他手法熟练,先割开野猪的喉咙放血,然后从腹部正中剖开。
热气混着血腥味升腾起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仔细地将内脏一一取出——心肺肝肠,热气腾腾地堆在雪地上。
按照山里人的规矩,牛大壮将野猪的下水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干净的雪地上。
“山神老爷,”他低声念道,“多谢赐肉,这点孝敬您老留着下酒。”
这是老辈人传下的规矩:上山打到大猎物,要把一部分内脏留给山神,以示感恩,也祈求下次进山平安。
接着,他剔骨去头。野猪头骨太重,带着也累赘,索性不要了。
骨头能剔的尽量剔掉,只留下最厚实的肉块。
里脊、后腿、五花,一块块切得方正,整整齐齐码在旁边干净的麻布上。
两只狗早就等不及了,围着肉堆打转,尾巴摇得飞快。
牛大壮割下两颗猪心,扔给它们:“辛苦了,吃吧。”
大黄和斑点立刻扑上去,大口撕咬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等赵红樱拖着几根砍好的树干回来时,牛大壮这边已经基本完工了。
两只三百多斤的野猪,去掉猪头、下水、大部分骨头,剩下的净肉整整齐齐码成两堆,看起来还有近二百斤的样子。
“这么快?”赵红樱有些惊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牛大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接过她砍的树干时,顺势握了握她的手:“冻坏了吧?”
他的手温热粗糙,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赵红樱脸一红,小声说:“不冷……干活出汗了。”
牛大壮笑了笑,松开手,却用指腹在她手心轻轻刮了一下。
那一下又轻又快,像羽毛扫过心尖。赵红樱耳根都红了,赶紧转过身,假装整理树干。
两人开始制作爬犁。牛大壮用砍刀将树干削平,赵红樱则用麻绳仔细捆绑。
她手指灵巧,打结又紧又牢,麻绳在树干间穿梭时,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牛大壮忍不住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赵红樱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小声说:“……谢谢。”
“客气啥。”牛大壮在她耳边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赵红樱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爬犁很快成型。
牛大壮把麻布包好的肉块搬上爬犁,用剩下的麻绳固定好。
爬犁加上肉,分量着实不轻——少说也有二百多斤。
赵红樱看着那沉甸甸的爬犁,有些担心:“大壮哥,这么重,你拉得动吗?”
牛大壮拍拍胸脯,咧嘴一笑:“放心,这点分量不算啥。就是你坐上去,我也拉得动。”
“我又不是猪,”赵红樱嗔怪地瞪他,脸颊却红了,“干嘛让你拉着。”
牛大壮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一动,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不是猪,是我媳妇。”
“谁、谁是你媳妇……”赵红樱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牛大壮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刚才谁答应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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