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侧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手冷,握着暖和。”
这借口找得理直气壮。赵红樱抿着嘴笑,没再挣扎,反而把手指更紧地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沿着山脊往上走。
积雪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洒在两人身上,赵红樱就会轻笑着抖抖肩膀,牛大壮便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沫。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掠过她的耳廓时,赵红樱会轻轻颤一下。
那战栗很细微,却逃不过牛大壮的感知。他故意放慢动作,指腹在她耳垂上多停留了一瞬。
“大壮哥!”赵红樱嗔怪地瞪他,耳根红透了。
牛大壮低笑,收回手,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密。
松柏的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风也小了,山林里静得出奇,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怕吗?”牛大壮问。
赵红樱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怕,有你呢。”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全然的信任。
牛大壮心里一暖,手臂绕过她的肩,轻轻揽住。
“冷吗?”他又问。
其实不太冷。
走了这一路,身上早已暖和起来,加上心里揣着那份刚刚确认的情意,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可赵红樱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她说着,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牛大壮会意,手臂收紧,将她整个搂在身侧。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走路,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带着皂角的清香。
“大壮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等咱们成亲了,我也要跟你一起上山打猎。”
“山上危险,”牛大壮说,“你在家等我回来就行。”
“我不,”赵红樱执拗地摇头,
“我想跟你一起。你看,我今天不是好好的?我枪法也不差,我爹教过我。”
牛大壮想起她刚才举枪时的沉稳架势,确实不像完全的生手。
他沉吟片刻,说:“那得看情况。要是猎物太凶,你就得听我的,躲远点。”
“好,”赵红樱立刻答应,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我都听你的。”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让牛大壮心头一软。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赵红樱没躲,反而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
他身上有山野的气息,有阳光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大壮哥,”她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屯子里的人……肯定都在议论咱们了。”
今天这一路,打招呼的人那么多,眼神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
等他们下山回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怕他们议论?”牛大壮问。
赵红樱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怕。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牛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咱们正大光明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等开了春我就去提亲,谁爱议论谁议论去。”
他说得坦荡,眼神坚定。
赵红樱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忐忑慢慢散了。
“嗯,”她用力点头,“我不怕。”
“乖。”牛大壮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动作却温柔。
赵红樱脸颊发热,却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任他捏。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对视着,眼里都是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喜欢。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积雪滑落的声音,而是某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牛大壮神色一凛,立刻将赵红樱拉到身后,同时端起猎枪。
赵红樱也反应过来,迅速举起自己的枪,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只狗也察觉到了危险,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是野猪。”牛大壮压低声音说。
他已经带着赵红樱来到灵签提醒的山腰处,遇到野猪,当然也不会意外。
赵红樱握枪的手紧了紧,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镇定。
她微微侧身,靠在牛大壮背后,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
透过稀疏的树干,能看见两个庞大的身影在树林间晃动。一公一母,正是灵签画面里那两只野猪。
公野猪体型壮硕,肩背高高隆起,深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泥浆和松脂,结成硬块。
它低着头,长长的獠牙从嘴角伸出,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母野猪稍小些,跟在公野猪身后,同样低着头,用鼻子在雪地里拱着,寻找食物。
两只猪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停下脚步,抬起头,警惕地望过来。
四只眼睛,在昏暗的林间闪着幽光。
空气瞬间凝固了。
牛大壮能感觉到身后赵红樱的紧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贴着他后背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向后靠了靠,用身体给她支撑,同时低声说:“别怕,听我指挥。”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赵红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只野猪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两个闯入领地的人类。
公野猪前蹄不安地刨着雪地,鼻子里喷出白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牛大壮慢慢移动枪口,对准公野猪的头部。
他知道,野猪皮厚,除非打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而一旦激怒它,后果不堪设想。
“红樱,”他低声说,“你瞄准那只母的,等会儿我开枪,你就打。记住,打眼睛或者脖子。”
“好。”赵红樱应道,声音有些发颤,但握枪的手很稳。
两只狗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背毛倒竖,龇着牙,却没有贸然冲上去。
它们受过训练,知道面对这种体型的野猪,贸然上前就是送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野猪似乎失去了耐心。
公野猪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前蹄猛刨地面,雪沫飞溅,然后低下头,獠牙对准他们,猛地冲了过来!
“开枪!”牛大壮大喝一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间炸响,惊起远处树梢的飞鸟。
几乎同时,赵红樱也扣下了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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