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的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只是轻轻地贴着她的唇,没有更进一步。
赵红樱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疼。
唇上的触感那样清晰,柔软而温热,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她紧张的手指蜷缩起来,抵在他胸前的掌心渗出细汗。
可渐渐地,那紧张里生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像冬雪下悄然萌芽的种子,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溪面。
她感觉到牛大壮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
他的吻依然温柔,却多了几分坚定,轻轻地、一下下地碰着她的唇,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赵红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想起他摊开手掌时眼里的期待,想起他说要盖新房子、买三转一响时的认真。
那些话此刻化作了唇间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未来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她仿佛看见春天来临时,他们一起在田里插秧,他卷着裤腿,弯腰时额角滴下汗珠,抬头冲她笑。
夏天傍晚,他们坐在新盖的房檐下乘凉,他摇着蒲扇替她赶蚊子。
秋天收获,他挑着沉甸甸的谷子,还非要抢过她手里的篮子。
冬天……就像现在,他们依偎在暖炕上,窗外雪花飘飘,屋里炉火正旺。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却让她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不知何时,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悄悄松开了力道,变成了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眼睛依然闭着,睫毛却不再颤抖得那样厉害。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生涩地、试探着回应了他一下。
那回应轻得像雪花落地。
可牛大壮感觉到了。
他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更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轻轻的碰触,而是真正地吻住了她。
他的唇含住她的下唇,轻柔地吮吸,舌尖试探地碰了碰她的唇缝。
赵红樱轻哼了一声,脸烧得滚烫。可她没躲。
山风还在吹,吹落枝头的积雪,簌簌地洒在他们周围。
阳光却格外暖,照得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远处传来大黄和大青追逐玩耍的吠叫声,隐隐约约的,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个吻并不长。牛大壮先退开了,额头却还抵着她的。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赵红樱慢慢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通红的脸,还有满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红樱。”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应着,声音细如蚊蚋。
牛大壮看着她水润的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更加红艳,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笑了。
“真好看。”他说。
赵红樱羞得把脸埋进他肩窝,这次是真的不敢再抬头了。
棉袄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和她用的是同一种皂角。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甜了几分。
牛大壮抱着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又黑又软,散着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前世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错过,都是为了换来这一刻。
“等开春,”他低声说,
“我就去跟你爹正式提亲。然后咱们把房子翻新,东头那间朝阳的屋子给你当新房,窗户开大些,这样你坐在炕上做针线时,阳光能照进来。”
赵红樱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后院再种棵枣树,”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憧憬,
“等结了枣,我给你打下来。你不是爱吃枣糕吗?咱们自己家的枣,做的糕更甜。”
“还要养几只鸡,”她小声接话,脸还埋着,“每天能捡新鲜鸡蛋。”
“好,养鸡。”他笑,“再养一头猪,过年杀了,一半留着吃,一半给你娘家送去。”
“那我给你做新棉袄,”她说,“我针线活还行,我娘教的。”
“你给我做的,我都穿。”
两人就这样抱着,一句一句地说着对未来的设想。
琐碎的、平凡的,却每一句都浸着蜜。
那些话在雪地里轻轻飘散,又被风吹起,仿佛带着温度,融化了周围的寒意。
过了许久,赵红樱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脸还是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盛着笑,也盛着光。
“大壮哥,”她看着他,“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牛大壮心头一热,低头在她额上又轻轻印下一吻。
“嗯。”
他牵起她的手,重新握紧。这一次,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温暖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
“走吧,”他说,“兔子还没追到呢。”
“大黄它们应该已经抓到了吧?”
“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山林深处走去。
雪地上留下两串紧紧相依的脚印,深深浅浅,蜿蜒向前。
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春天,延伸到他们刚刚说起的、每一个温暖的未来里。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大黄和斑点两只狗果然没让人失望。
当牛大壮和赵红樱牵着手寻着吠叫声找过去时,两只狗正围着一处灌木丛打转,大黄嘴里叼着那只肥硕的灰野兔,得意地摇着尾巴。
“真抓到了!”赵红樱眼睛一亮,松开牛大壮的手,小跑过去。
她蹲下身,从大黄嘴里接过野兔。
兔子已经断了气,脖颈处有浅浅的牙印,皮毛还带着体温。
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抬头冲牛大壮笑:“还挺肥的,晚上可以炖汤喝。”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干净又明亮,牛大壮看得有些出神。
他走过去,接过兔子,用随身带的麻绳捆好脚,挂在猎枪的背带上。
“走吧,”他说,“再往深处走走,说不定能遇到更大的猎物。”
赵红樱点点头,重新背好猎枪。两人继续往山上走,手很自然地又牵在了一起。
这回不再是试探的、紧张的相握,而是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赵红樱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着,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像羽毛扫过,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牛大壮嘴角噙着笑,故意收紧手指,把那只作乱的小手牢牢握住。
“大壮哥……”赵红樱小声抗议,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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