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去。但我的猫，只能由我来养，还必须活到寿终正寝。谁的手伸得太长，我就剁了谁的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父亲您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左为燃知道，这句话已经越过了所有父子间的底线。
但他不在乎。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看着阴影里那双幽绿警惕的眼睛。
“出来。”
向前看缩得更深。
左为燃耐心地等。
一分钟，两分钟。
猫不动，他也不动。
终于，奶牛猫探出半个脑袋，歪脖子，斜着眼打量他。
左为燃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突然袭击，只是掌心向上，安静地放在地板上。
向前看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挪出来。
它先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整只猫蜷过来，将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掌心。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戒备的咕噜声。
左为燃用指腹轻轻抚摸它的后颈。
皮毛柔软，骨骼纤细。
“你听懂了，是不是？”他轻声说，“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替代品。长得像我，脾气像我，连歪脖子都一样。”
向前看舔了舔他的手指。
“但你不是。”左为燃眼神幽暗，“你是我和她的猫。”
他站起身，抱起猫，走到茶几边，点开自己的v信，对着向前看的脑袋按下了录像键。
猫咪在他怀里扭动，歪着脖子试图咬他的手指。
“宝宝。”左为燃对着手机镜头说话，声音粘腻，“我们的猫这几天重了0.24kg，它刚刚还在舔我的手。”
他转了转摄像头，让向前看的绿眼睛对准镜头。“它说，它想你了。”
向前看：“汪。”
左为燃笑了一下，补充道：“我也想。”
他拿起笔记本，随意坐在地毯上，单腿屈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五亿八千万的总盘子，被拆分成了三百多个隐秘的离岸散户账户，像涓涓细流一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林氏集团的股票池。
目前账户上还剩下两亿六千万的亏空没来得及做平。
资金流做得很干净，干净到连高级操盘手，都以为这只是市场上普通的游资跟风。
左为燃没有愤怒。相反，他的呼吸甚至因为某种隐秘的兴奋而微微加重。
他太了解曲柠了。
她骨头比钢筋都硬，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以前他送的珠宝、高定，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
现在，她居然不动声色地从他的副卡里挪走了将近六个亿。
这就意味着，她把他的资源当成了她手里的筹码。
她用他的钱了。
左为燃抬起手，捂住下半张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起来。低哑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听见了吗？”他放下手，眼神亮得吓人，看着缩在沙发底下的向前看，“你妈妈花我的钱了。她花了六个亿。她终于肯利用我了。”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伸进沙发底，精准地捏住猫的后颈，把它拖了出来。
“走，跟爸爸回趟家。去见见那个快进棺材的老东西。”
-
一小时后。
左家庄园，一楼会客厅。
左宗明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建盏。
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五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全是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压。
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父亲。”左为燃把手里的航空箱随意放在地上。
里面的向前看不安地转了两圈，隔着网格冲左宗明发出了一声极其嚣张的狗叫。 “汪！”
左宗明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就是你养的畜生？左家的地毯，也是这种杂种能踩的？”
“杂种命硬，好养活。父亲叫我回来，总不是为了看猫的。”
左宗明冷哼一声，冲秘书抬了抬下巴。
秘书立刻上前，将一份打印好的资金流水明细摆在左为燃面前的茶几上。
“左少，这是您名下尾号7779副卡的流水。五笔资金，直接抽空了左氏旗下两家分公司的流动资金链。董事长需要一个解释。”
左为燃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我说了，三天内，两亿六千万的账面我会平掉。至于钱去哪了……投资失败了。您也知道，我年轻，眼光总有不准的时候。”
“投资失败？”左宗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狠狠砸在左为燃脸上，“我看你是把脑子投进下水道里了！”
几张高清照片从左为燃挺直的鼻梁上擦过，散落在地毯上。
照片的背景是圣嘉学院的中秋庆典会场。
第一张照片，穿着圣嘉制服的左为燃用虎口掐起女孩的两腮，捏得她殷红的嘴唇张开，探长舍尖在她口腔里扫荡。
第二张照片，是他在混乱会场把她护在身后。
第三张照片，是她牵着他的胳膊走向表演台，给林月璃的爱心基金会捐赠用塑料袋装着的零钱。
……
仍然鲜活的记忆环绕着他，那是他们的初吻。
少女那张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像钩子一样，搭得他心脏血淋淋地痛快。
“林家刚认回来的盲女。”左宗明指着地上的照片，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恶，“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村姑，一个瞎子！连她父亲都觉得丢人，门都不让她进，你倒好，上赶着去捡这种破鞋！”
左为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照片。
当日她被围攻、被孤立的窘迫再次重现。
左宗明继续骂道：“五亿八千万！你以前就是再混账也不至于如此，谈个恋爱就能把左氏的资金链抽空？”
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太清楚左宗明的脾气，这种触及家族利益的丑闻，足以让左宗明直接废了左为燃的继承权。
“说啊！”左宗明厉声喝道，“你这五亿八千万，到底是不是花在这个瞎子身上了！”
左为燃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将地毯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指尖拂过照片上曲柠的脸，粘腻得能拉丝。
她的手段真漂亮。
不声不响地套走这么多钱，连左宗明的财务审计都能瞒过两个月。如果不是年末查账，让这老头子开始警醒他，这笔账还能继续压下去。
左为燃站起身，将照片整齐地叠好，贴身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父亲。”左为燃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那五亿八千万，确实是投资。我投进了一个海外的做空基金，只是暂时被套牢了，三天后资金就会回笼。”
“至于这个女孩。您也说了，她是个瞎子。我只是觉得好玩，逗逗她而已。毕竟，左家的继承人，总得有个能发泄情绪的玩具。您当年，不也养了不少玩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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