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蹲在猫碗前，歪着脖子，斜着眼。
它不吃。
左为燃蹲在它面前，黑色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小块低温烹调的金枪鱼肉，“吃。”
向前看：“汪。”
左为燃把肉怼到它嘴边，“你妈不在，我就是家里唯一监护人。你要是饿死了，她回来会骂我。”
向前看后退半步。
左为燃面无表情地伸手，摁住它的脑袋，“张嘴。”
向前看四条腿往地毯上一扒，整个身体往后坠，像一条拒绝上板凳的年猪。
旁边的育猫师站得笔直，脸上写着职业素养四个大字，但眼神已经死了。
他们是专业的，干这行八年，什么奇形怪状的主人都见过，但这种病得这么抽象的恋爱脑，还是第一次见到。
左为燃把金枪鱼肉抵在它嘴边，“吃。”
向前看闭嘴，全身毛发炸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左为燃捏着它后颈，把猫头固定住，“第一，自己吃。第二，我从你屁y里塞进去。”
育猫师之一忍了忍，还是开口，“左少，猫不是这么喂的。”
左为燃侧眸。
育猫师立刻闭嘴。
说实话，他很害怕自己会被从屁y里塞进猫罐头，还是带着铁皮的那种。
受害者向前看蹲在地毯上，瘦巴巴的脸写满了不配合。
左为燃盯着它，它也盯着左为燃。
一人一猫，谁都不退。
三秒后，向前看张嘴，“汪。”
左为燃：“……”
两个育猫师同时低头。
确诊了，是亲生的。
但他们不能笑，笑了就会有罐头吃。
左为燃把肉放回盘子里，拿起湿巾，慢慢擦手指，“它牙不好。”
育猫师一愣，“体检报告显示牙齿没有问题。”
“那就是脑子不好。”
“……猫的行为问题需要慢慢矫正。”
左为燃看着向前看，“拔了牙，会不会乖一点？”
育猫师猛地抬头，“左少？”
左为燃语气认真，“装人工牙，去定制一副一样的。外观看不出来。曲柠摸它的时候，也不会发现。”
向前看像听懂了，四条腿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另一个育猫师脸都白了，“左少，这属于虐待。”
左为燃笑了一下，“给它换一副最贵的牙，能上芯片自动进食那种。要是让她看出来一点端倪，我就拔光你们的牙给它装上。”
育猫师：“……”
这话放宠物医疗界也是相当炸裂。
左为燃站起来，走到向前看面前，弯腰把它拎起来。
向前看四肢僵直，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他掐着它的两只前爪，声音低下来，“你妈在国外和别的男人看夜景，你在家绝食给谁看？”
向前看谄媚地伸出舌头舔舐左为燃的食指，舌面上的倒刺软软地刮过他的皮肤。
“喵呜。”
生死关头终于像猫了。
左为燃冷笑，“现在知道装正常了？”
这死猫就是欺软怕硬，真当他没法子治它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左宗明】。
左为燃弯腰，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向前看的耳尖。
“乖，吃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向前看他一眼，低头去舔猫粮。
左为燃拿起手机，划开通话。他没出声，只是把手机贴到耳边，走到落地窗前。
“回庄园。”左宗明的命令透过电波传来。
“理由。”
俩父子之间简洁到连称谓都没有了。
“两件事。”左宗明说，“第一，年底集团查账，你名下副卡两个多月前开始异常流水。五笔分散交易，总额五亿八千万，至今还有两亿六千万的账没平。”
左为燃垂下眼，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猫爪留下的两道浅痕。
血迹已经干涸，凝成暗褐色的线。
“第二，听说你在学校交往了个盲女。你是嫌还不够丢人吗！”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猫粮被咀嚼的细碎声响。
左宗明继续说道，“你是觉得你妈死了，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
左为燃眼神一暗。
那个老男人，还没怎么样，就急着向他父亲告状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两亿六千万，三天内补上。我会让财务做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报告，每一分钱的去向，包括折损率和预期收益率，都会在明天下午四点前发到您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左宗明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至于那个盲女，”左为燃继续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只是玩玩而已。”
“玩？玩到同居了是吗！从休假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回过家里！”左宗明第一次叫全名，声音沉了下去，“左为燃，明年就该给你定亲了，你别给我整幺蛾子！”
“我知道。”左为燃答得平静。
他走到猫碗边，蹲下身。
向前看已经吃饱了，正用爪子洗脸，见他靠近，立刻往后缩了缩，背毛微微炸起。
左为燃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它面前。
一个示好的、无害的姿势。
向前看看了两秒，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就在接触的瞬间，左为燃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它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完全制住了它。
“喵呜——”
向前看发出短促的惊叫，四肢僵住。
左为燃把它拎到眼前，与它对视。
奶牛猫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安，映着他含笑的脸。
他腾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挠着向前看的下巴，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吓人，“定亲吗？我知道。”
左宗明听到了凄厉的猫叫声，“你在哪？”
“自己公寓。”左为燃看了眼脚边炸毛的猫，“在喂猫。”
“猫？”左宗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你有时间喂猫，没时间滚回庄园一趟？”
左为燃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开，姿势很放松，但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我以为您已经不需要见我了。上次在董事会上，您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我连基本的资金管理都做不好，不配进左氏核心层。”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讽刺的笑声。
左宗明说：“我的确不想见你，丢人现眼的东西。带上你的猫，滚回家里一趟。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左为燃用食指压着向前看的脑袋，吓得它一溜烟钻进沙发底下。
把它带回去？
怕是只有剥皮放血剁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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