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曲柠窝在顾正渊怀里,后背贴着他仍然发烫的胸膛。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掌心摊开贴在她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摘掉套,让她怀上他们的宝宝,从此眼里只有他。但不可以,她要读书,她要向上,她要独立……
她的每一个规划里,只留了角落的缝隙给他。
沙发太窄,两个人只能以完全贴合的姿势才不会掉下去。
“顾正渊。”
“嗯?”
“你体温还是很高。”
“嗯。”
“天亮了去医院。”
男人沉默几秒,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嘴唇贴着她后颈说,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棉絮,“曲老板花钱,你说去哪就去哪。”
她说她要花钱买服务,他就把他变成花钱的项目。
曲柠一阵鸡皮疙瘩,“你再说这种话,我回床上睡。”
顾正渊果然不出声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曲柠以为他烧糊涂睡过去了。
“柠柠。”
“……干嘛?刚刚的服务也要钱吗?”
他顿了几秒,才回答道,“别给少了,我刚刚真的很卖力。”
然后感觉到她的小腹在轻微的震动。他顶着高烧、榨干最后一点精力、哄了一晚上的小太太,总算会笑了。
“五百,不能再多了。”
“再加二十。”他讨价还价。
曲柠微微侧过头看他,“你还玩年轻人那套?”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说我身上有老登味。”
她忍不住窝进他的怀里,遮住嘴角的笑意,“老登,天亮了不要变回车上的那个人。”
“好。”他再一次退步,也紧守底线,“你不能和任何人有超过正常社交外的往来,这是我的唯一要求。要是做不到,就告诉我。”
“然后呢?”她扯平嘴角。
“我退。”
尘埃落定。
曲柠埋首在他的颈窝,装作什么都听不到。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想那一天来得太快。
-
上午六点。
曲柠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酒店洁白的天花板。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那张宽大的单人床上,而不是昨晚那个逼仄的沙发。
她转过头,看见顾正渊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没有系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身前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左手在鼠标上滑动,右手端着一杯温水。
听到床上的动静,顾正渊抬起眼眸,视线越过屏幕落在她脸上。
“醒了?”
曲柠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顺着肩膀滑落,曲线利落收紧,胸部饱满粉嫩,皮肤干干净净没有痕迹。
顾正渊始终记得莫医生的话——
“皮下毛细血管丰富且脆弱。你那种毫无节制的吮吸,会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皮下出血。也就是俗称的机械性紫癜。”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颈部有颈动脉窦。如果用力过猛,压迫到颈动脉窦,会导致心率骤降、血压下降,甚至晕厥、心脏骤停。”
注意到男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眼神,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被角,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一块医用胶布上。
“你打针了?”她问。
“徐特助早上带了私人医生过来。”顾正渊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因为昨晚的冷雨着凉,才收回手,“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点虚弱。不影响。”
曲柠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昨晚那个在黑暗里压着她,强迫她数次数的男人是幻觉。
“徐特助送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在浴室里。昨晚只是给你擦了擦,现在去洗一下,然后吃早餐。”
曲柠没动。她看着他,“你今天不用去开会?”
他镜片下的眼睛缓慢眨动,难得地俏皮,“我还没哄好我的太太,不能去开会。今天和明天的时间都归我的太太,明晚我们回国就没时间带你好好看看纽约州了。”
她顺着他的话向下说,“那我今天给你一千美金,后天给你两千,买你的时间。”
她是曲老板,总得大方点。
老男人调侃道:“今天可能干不动了,医生不允许,明天吧。”
话音刚落,一个鹅绒枕头迎面砸来。
枕头后面跟着她恼羞成怒的声音,“我又不是说那种事。”
枕头砸在顾正渊胸口,没什么力道,他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鹅绒枕,唇角很轻地动了动。
曲柠坐在床上,肩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冷白漂亮的脸,“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顾正渊把枕头放回床边,“我只是发现,太太不高兴的时候,会用枕头解决问题。比拉车门安全很多。”
曲柠:“……”
很好。
这事过不去了。她伸手去够第二个枕头。
顾正渊很识趣地后退半步,“我错了。”
曲柠手停在半空。他认错太快,快得让她没有发挥空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顾正渊,你是不是偷偷上网搜过怎么女孩子?”
顾正渊没有否认,“搜过。”“搜到什么?”
“第一条,少讲道理,多认错。”
“第二条呢?”
“不要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
曲柠冷笑,“那你昨晚在车里讲了半个小时大道理?”
顾正渊沉默两秒,“所以我学艺不精,你生气是应该的。”
曲柠被他堵得胸口那股闷气不上不下。
这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他知道。
他甚至能把自己的错误拆得很清楚,然后站在她面前,低头认错。认完之后,下次遇到原则问题,他还是会做。
“柠柠,我不是在用认错糊弄你。” 顾正渊走到床边,坐下,但没有碰她,“昨晚在车上,我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停车,是因为安全判断。引桥上确实不能停车。但我应该先告诉你原因,而不是让你觉得你的声音没有用。”
曲柠垂着眼,“然后呢?”
“以后你说停,车会立刻进入靠边准备。哪怕不能马上停,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原因和预计时间。”顾正渊顿了顿,“司机、徐特助、保镖,所有的人都会收到这个规则。”
曲柠抬眼看他。
顾正渊说:“不是因为你闹了一次,我哄你一次。是因为这是你的权利。”
曲柠没有立刻接话,只问:“那如果我以后在很危险的地方说停车呢?”
顾正渊看着她,“我会先保证你活着。”
曲柠笑了一声,“看,还是你做决定。”
“是。”他承认得很平静,“涉及生命安全,我不会完全放手。你可以骂我控制欲强,但这条我退不了。”
曲柠盯着他。
顾正渊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往前逼。
很久之后,曲柠先移开视线,“好吧,就当你暂时哄好我了。”
-
国内。
凌晨四点二十。
淮海路701的客厅灯还亮着。
猫碗摆在地上。主食罐、冻干、营养膏、处方粮,一字排开,两个育猫师严阵以待。猫只是长得寒酸,脑子没什么大问题。他们防备的是猫它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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