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曲柠是说给顾正渊听的,也说给门外的耳朵听。
屏幕那头安静了。
顾正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杯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耳根没遮住。喝了几口,他放下茶杯,说得很认真,“那是等你调理好身体以后的事。”
曲柠看得清清楚楚,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也不觉得这段感情能够维系多久。但被认真对待,她心情忽然好了点。
门外。
李政擎靠着墙,胸口堵得厉害。
她能和顾正渊这样说话。放松,挑衅,带着一点只有亲密关系里才有的坏。
那不是她对他的态度。她对他更多时候是哄,是利用,是一点点心软。
可对顾正渊,她会直接把脆弱和引诱放出来。
李政擎低头,盯着自己的拳头。他很想冲进去,把手机里那个骗小姑娘的老男人揪出来打一顿。
左为燃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比李政擎安静。
安静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玻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底下那点光。
门内。
顾正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柠柠,明天放学后我来接你。”
曲柠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干什么?”
“去医院复查。”
“我眼睛好了。”
“不止眼睛。”
曲柠:“……”
门外,李政擎差点没站稳。
左为燃垂下眼,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顾正渊继续道:“还有,莫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贫血,睡眠也不好。要重新做一份调理计划。”
曲柠把毛巾扔到椅背上,“顾正渊,你真的很适合当家长。”
“我现在不是以家长身份管你。”
“那是什么?”
“男朋友。”
三个字落下。
房间里安静,门外也安静。
顾正渊不暧昧,不试探,也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漏风的地方,被人按了一下。
不疼。
但很不习惯。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危险,又莫名地……无法抗拒。
“知道了。”
曲柠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我去吹头发。”
“嗯。”
顾正渊的声音依旧温和,“等下拍照我检查。”
视频挂断。
曲柠随手将手机扔在床铺上,起身走向浴室拿吹风机。
吹完后,对着上半身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屏幕很快亮起。
【A顾正渊:早点睡,晚安。】
曲柠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关掉落地灯。
房间陷入黑暗。
走廊里。
门缝底下的灯光骤然消失。
左为燃盯着那条门缝,眼底的暗色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墙上生闷气的李政擎。
李政擎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大得像爬了二十层楼梯的斗牛犬。
这么大的声音,曲柠一定能听到。
但她选择了无视……
左为燃突然抬脚,硬底狠狠碾在李政擎穿着运动鞋的脚背上。
后者吃痛,本能地骂出声:“艹!左为燃你又想死啊!”
就在李政擎出声的瞬间,左为燃抬起手,握拳,用极大的力气,照着门板“砰砰砰”连砸三下。
力度极大,节奏急促,完美复刻了李政擎平时发火踹门的动静。
砸完,左为燃迅速收手,往后退了半步,用压低的声音责备:“李政擎,你疯了?她刚睡下。”
李政擎整个人懵了。
他瞪着左为燃,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栽赃了。
“你他妈阴我!”
他伸手就要去揪左为燃的衣领。
左为燃没有躲,“你想好自己的情敌是谁。”
李政擎的拳头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他想揍死眼前这个疯子,但他更怕曲柠推开门,看到他像个失控的野兽一样在走廊里施暴。
他怕她讨厌他。
“怂货。”
左为燃轻笑一声,抬手拨开李政擎僵硬的手臂。
他抬起右手,屈起指节,对着门板敲了下去。
“叩。叩。叩。”
节奏平稳,力道适中。
李政擎疯了,压低声音怒吼:“你干什么!她睡了!”
左为燃没理他。
他停顿了两秒,再次抬手。
“叩。叩。叩。”
这次力道更重。
李政擎冲上去抓左为燃的手腕。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肘撞在李政擎的胸口。
在李政擎吃痛闷哼的空隙,左为燃第四次敲响了门板。
继续敲,敲到她开门为止。
他必须见她。
他要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他要闻她身上的味道,他要确认她到底有没有被顾正渊彻底弄脏。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极其清脆。
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住门缝。
门被拉开。
曲柠站在门后。
她穿着保守的长袖睡裙,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头。
走廊的顶灯打在她脸上,照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
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的两个男人。
左为燃眉头微皱,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柠柠,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大同学非要敲门,我拉不住他。”
李政擎如遭雷击。
他瞪着左为燃,指着他的鼻子,急得结巴:“你……你放屁!柠柠,不是我,是他砸的门!他刚才还踩我的脚!”
曲柠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闭嘴。”
李政擎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双手贴着裤缝站直。
“李政擎。”
曲柠叫他。
“在!”
李政擎立刻回应,声音很大。
“去一楼大厅饮水机,帮我倒杯水。温的。”
曲柠看着他,“现在去。”
李政擎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曲柠,又看了看左为燃,满脸不甘:“可是他……”
“去。”曲柠重复。
李政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左为燃一眼,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曲柠和左为燃。
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赢了。曲柠支开了李政擎,选择留下他。
左为燃没有犹豫,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迈进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空间瞬间被压缩。
这间房比一楼的佣人房宽敞很多,但左为燃的存在感太强。他站在玄关处,挡住了唯一的光源,阴影将曲柠整个人笼罩在内。
曲柠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你只有三分钟。”
左为燃看着她,视线掠过她保守的长袖睡裙。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领口往下移动,掠过胸口,停在被裙摆遮住的双腿上。他知道这层布料下面有什么。
他在青云寺的东厢房里,见过,摸过,舔过,也进去过。
“你答应过我的。”左为燃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的喘息,“在青云寺,你说过,我在你这里,除了性,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需要。”他直白地提出要求,右手抬起,指尖停在曲柠睡裙的第一颗扣子前。
那只手背上缠着纱布,血迹已经干涸发暗。
曲柠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我拒绝。”
“为什么拒绝?你不需要我了?还是顾正渊把你喂饱了?”
他提到顾正渊的名字时,咬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说得都对。我拒绝了,不需要你了,也被喂饱了。”曲柠没有解释的意思,“还有别的事吗?”
他目光黯淡下来,收回探出的右手,弯下腰来,额头抵住曲柠的,用试探性的腔调小声地问:
“我帮你擦药。以后别让他看,我看,我帮你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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