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没回答。
三秒的沉默里,左为燃读出了拒绝。
但他不退。
他凑近一步,曲柠往后靠了一寸。
这一寸让左为燃的眼底暗了一层。
她在躲。
以前她不躲的。
他们相拥而眠很多次,在他的床上,在她佣人房的小床上,在城中村的老房子……脱光的、穿着的,他亲她、碰她,都是被默许的。
她说过,她能给他的只有性,现在连这个特权都要收回了吗?
“你不让我看。”
左为燃压下脸,想凑近吻她,被她偏头避过。
“你刚刚在门外没听清楚吗?我交男朋友了,顾正渊。”
“听到了,但我要自己看。”他环住她的腰,将她揽着贴向自己,胸前严丝合缝地贴合,“我要看。”
“三分钟到了。”曲柠提醒,“出去。”
左为燃没动。
他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湿热的。
他掐着曲柠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干净、冷淡,连他的倒影都容不下。
“你说过,你会给我性。我现在只是想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好不好?”
曲柠用手臂隔开两人的距离,“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疯狗。你什么时候能控制自己了,再到我面前来提条件。”
他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整个人绷直,另一只手一把将曲柠的腰部捞起来,横抱着往床的方向走。
力道很大,速度也很快。
曲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
左为燃膝盖压上床沿,俯身将她困在身下。
手探下去。
指尖勾住睡裙下摆往上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翻身。
“左为……”
晚了。
布料被他一把拽到膝弯。
左为燃低下头,视线像密不透风的蛛丝,黏黏腻腻地包围着闭合的伤口。
红肿。
涂过药膏,但药膏盖不住充血的颜色。
不是青云寺那种撕裂的伤,是反复摩擦形成的肿胀,面积更大,颜色更深。
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粉,是长时间压迫后留下的瘀痕。
这不是一次。
左为燃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开始抖。
从指尖开始,沿着小臂传到肩膀,最后蔓延到整个躯干。
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进不去,也出不来。
在青云寺,他怕把她弄疼了,仅仅一下,就急忙退出。
但原来,她可以容纳别人到这个程度。
哪怕都伤成这样了,还能隔着手机调情。
左为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右手还按在她的腿上,十指嵌进皮肉,力道大得她膝盖骨在他掌心下咯吱作响。
“叩叩叩。”
敲门声。
“曲柠,水打好了,温的。”
李政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开门,我给你拿进来。”
曲柠一把拉下裙摆,坐起身,推开左为燃的手。
“放门口。”
“不行,会凉。你开门我递给你,我不进去。”
曲柠看向左为燃。
他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处。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被裙摆盖住的位置,眼底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出去。”
曲柠压低声音。
左为燃慢慢抬起头。
“我不会出去。你让他走。”
他偏了偏头,示意门外,“要么,我把门打开,让他也进来看看。你猜他看到之后,会不会比我更疯。”
门外,李政擎还在。
“曲柠?你还好吗?”
“放门口。”
曲柠提高半分音量,“我一会儿拿。”
她丝毫不怀疑左为燃能疯到一起叫李政擎过来看的地步,又提高了音量哄李政擎,“你回去睡觉,明早我叫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门外的李政擎毫不怀疑地龇牙傻乐,“那我现在就回去睡觉,水就放在门口,你记得喝。”
脚步声走远,曲柠收回视线,看向左为燃。
他坐在床边,双腿垂在床沿,拖鞋已经在他膝盖着床的时候甩掉了。
缠着纱布的右手搭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新鲜血渍渗出,在原本干涸的褐色棉布上晕成一片。
“你到底想做什么?”
左为燃喉结滚了一下。
“想要你。”
“说人话。”
“你是我的绳子。”
左为燃抬起头,“只有你能拴住我。你不要我也行,我去找顾正渊。”
曲柠手指蜷了一下。
“我会告诉他,在青云寺的东厢房,凌晨三点,你和我做了什么。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左为燃一字一句,咬得极慢,
“我亲过你哪里,舔过你哪里,怎么进去的,进去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
“你疼得攥着我的头发,指甲陷进我的头皮。你的血沾在床单上。那些床单我带走了,就在我们妈妈的新房子对门放着。”
“你猜他听完之后,会怎么样?”
曲柠坐在床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然后呢?他恶心你,恶心我,跟我分手。我再换一个新的顾正渊,情绪稳定的,而不是一条不受控的疯狗。”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又被拉平。
“你去说。现在就去。把你的床单被套全部打包好,亲手送到顾正渊面前。”
她伸手钳住他削尖的下巴,认识他不过短短三个月,他好像又瘦了些,
“左为燃,你不是三岁小孩,别拿这种招数来威胁我。我能换一个顾正渊,就能换第二个。”
他慢慢蹲下身,双膝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头垂下去,深深埋进曲柠的膝盖里。
“我不去……我错了。宝宝,我错了。”
曲柠没动。她垂下眼,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左为燃的右手捏握成拳,暗红的血迹洇透了布料。
她没由来的烦躁,拽着左为燃的胳膊向上扯,“起来!你就这么作贱自己?手不要了?”
“不要了,反正你也不爱我。”他还是把脸贴在她膝盖上。
曲柠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声音放缓,“医药箱在边柜第二格,拿过来,我帮你换药。”
“那你说爱我。”
左为燃的脸在她腿内侧蹭了一下。
她将他踢远,“去拿。”
腿被他抱住,他张嘴不轻不重地啃了她皮肤一下,“骗我也行,好不好?”
“去拿。”曲柠又重复了一遍。
左为燃慢吞吞地直起身。
他赤着脚走到边柜前,拉开第二格抽屉,把白色的医药箱拎了过来。重新跪回地毯上,把医药箱放在床边,仰头看她。
曲柠打开药箱,拿出剪刀、碘伏和纱布。“手伸过来。”
左为燃乖乖把右手递过去。
干涸的血迹把纱布粘在了皮肉上,她用剪刀剪开外层,用碘伏打湿纱布后,捏住最里面的一层,动作顿了一下。
“忍着。”
她没等左为燃回答,手上用力,直接将粘连的纱布撕了下来。
“嘶。”
左为燃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颤,手没往回缩。
伤口是上下两排牙印,咬得很深,血珠重新渗出,顺着冷白的手背往下淌。
曲柠拿棉签蘸了碘伏,一点点清理血迹。她垂着眼,表情专注,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故意弄疼他。
左为燃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刚才给顾正渊发照片了,对不对?”
语气里透着压抑的酸意。
曲柠没理他。
“你给他发了什么?上半身?还是全身?”
左为燃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她睡裙的下摆,“他看得到你这里的伤吗?他知道你被弄成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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