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静静地听着,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了吗?说完麻烦出去,我要睡觉了。”
这种轻飘飘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更让顾闻抓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扯向自己。
“曲柠!”
曲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大腿内侧的酸痛瞬间被扯动。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
“嘶——”
顾闻愣住了。
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总是端着长辈架子、手里常年盘着佛珠的男人,是如何将她压在身下,如何撕碎她虚伪的伪装,如何让她发出那种黏腻破碎的声音。
嫉妒像是一把豁口钝刀,在顾闻的五脏六腑里来回切割。
“你真下贱。”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曲柠看着面前这个仿佛随时要吃人的大少爷,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格外刺耳。
“可是怎么办呢?你口中那个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小叔,就是喜欢我这份下贱。”
“你以为他能护你多久?”
顾闻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顾家的门槛有多高,你心里清楚。他现在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你连林家那个破落户都回不去。”
曲柠转身,走到衣柜旁。
她没搭理顾闻的虚张声势,打开柜门挑了一件睡衣。
“说话!”
顾闻大步走过去,堵住她的去路。
曲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顾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进顾家的门。”
顾闻愣住。
“我图他的权,他图我的身。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曲柠轻笑,“你非要给一场交易套上什么忠诚和名分的枷锁,不觉得很幼稚吗?”
幼稚。
顾闻被这个词刺得眼角直跳。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卧室的顶灯,将曲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曲柠,你把感情当买卖,把所有人当垫脚石,你觉得你很清醒是吗?”
曲柠拿着睡裙,转身看着他。
“是。”
顾闻被这个字噎得呼吸一滞。
“顾闻,你从小什么都有,所以你觉得真心很廉价,随时可以拿出来施舍,或者收回。”
曲柠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顾正渊能给我绝对的安全和地位,你能给我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字字诛心。
顾闻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那我呢?”
顾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算你自导自演的消遣。”
曲柠目光清明,“别把自己感动了。你帮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有趣的猎物。现在猎物跳出了你的掌心,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借过。”
曲柠不再看他,越过他僵硬的身体,走向浴室。
“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顾闻在她身后咬牙切齿,“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等他知道你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也是我的事。”
咔哒。
浴室门关上,落锁。
顾闻站在原地。
水流声很快响起。
隔着磨砂玻璃,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是从城中村里爬起来的虚伪骗子,也是他第一次动了心想护着的女人。
现在,她带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洗去一身的疲惫。
他想砸门,想冲进去把她按在墙上,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但他没有。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再闹下去,他只会更像个笑话。
顾闻猛地转身,拉开房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
顾闻站在门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依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哗啦啦的,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精准地扎进他的神经里。
“你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曲柠那句轻飘飘的嘲弄,还萦绕在耳畔。
她说得对。他现在确实给不了她顾家主母的名分,甚至连光明正大把她带在身边的权力都没有。
顾正渊可以。
那个三十岁、大权在握、被所有人敬畏的顾家家主,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她最好的房间,给她绝对的庇护。甚至,可以在昨晚,将她彻底占有。
一想到曲柠攀附在那人身上,一想到她用那种沙哑慵懒的声音叫“顾叔叔”,顾闻的胃里就翻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顾闻看上的猎物,凭什么要乖乖躺在别人的盘子里?
就算那个人是他叔叔,也不行。
再次睁开眼时,顾闻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冷漠斯文的模样,转身走向楼梯。
既然他现在没办法直接从顾正渊手里抢人,那曲柠也别想在招惹那么多人后,想安安稳稳地做她的“顾家准主母”。
那他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S栋二楼。
李政擎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金属器械碰撞的沉闷声响。
顾闻放慢了脚步。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走廊斜对面——左为燃的房门。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面没有透出光,黑洞洞的。
顾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
他太了解左为燃了,这种病态的掌控欲和窥探欲,只要提到“曲柠”两个字,他就会在一瞬间有硬鸡反应。
顾闻径直走到李政擎的门前,抬手,用骨节敲了敲门框。
“叩叩。”
里面的器械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李政擎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露出结实贲张的肌肉,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看到站在门口的顾闻,李政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敌意。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他没好气地开口。
顾闻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避开李政擎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友情提醒一下李同学。”
“有屁快放!”
“你撸铁砸地的声音,太大了。很吵,会吵到人。”
李政擎很烦躁:“老子在自己房间锻炼,关你屁事!你嫌吵滚回你家去!”
“我不嫌吵。”顾闻轻笑了一声,“但我怕楼下的人嫌吵。”
李政擎愣了一下:“楼下?”
S栋一楼除了曲柠,都是幽灵一样的佣人,什么时候敢对几个神经质大少爷提出意见?
“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带落地窗的琴房,今天下午刚换了全套的新家具。”顾闻慢条斯理地说着,“曲柠刚回来。现在就住在你正下方的那间房里。”
李政擎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柠柠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外冲。
“是啊,刚回来。”顾闻侧身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幽幽,“她累坏了。连站都站不稳,嗓子也是哑的。”
顾闻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政擎瞬间僵硬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你又想挑拨离间!”李政擎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揪住顾闻的衣领。
顾闻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没有还手,反而笑得更加恶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动作轻点。要是吵到了我小婶婶休息,我叔叔可是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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