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头愣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可、可是……那是顾总的意思啊……”
一个是顾家现任家主,一个是顾家长房长孙、未来的绝对继承人。
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夹在中间,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顾闻轻笑了一声。
“我叔叔日理万机,顾氏集团还等着他掌舵。这种学生之间的琐事,不需要惊动他。我记得,顾氏名下的基金会,下个月对圣嘉学院有一笔三个亿的定向捐赠。”
他看着王大头瞬间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笔款项,是我在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他听懂了。顾闻这是在拿三个亿的捐赠,买曲柠留在一号楼。
“曲柠的档案,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站直身体,“一楼那个佣人房条件确实差了点。王主任,找人把一楼那间带落地窗的客房收拾出来,换全套新家具,今天日落前办好。”
“是、是!我马上安排人去办!”王大头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提半个“退宿”的字眼。
顾闻转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徐特助问起……”
“系统故障!档案被锁死了!我正在找技术部门紧急抢修,可能需要很久!”王大头反应极快。
-
曲柠走进S栋一号楼的时候,是晚上8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
王大头正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打转,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沙发上,顾闻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反着冷光,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质感。
看到曲柠进来,王大头如蒙大赦,赶紧迎了上去。
“曲柠同学,你可算回来了!”
曲柠停住脚步,视线淡淡扫过王大头,又掠过沙发上那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生。
“有事?”她的声音有些哑,透着股还没完全恢复的倦意。
顾闻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听觉却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
沙哑的嗓音,缓慢的步态,还有……随着那股极淡的沉香木味道。
他太熟悉那个味道了。那是他小叔顾正渊惯用的木质熏香。
她已经被那人腌入味了。
顾闻的下颚线瞬间绷紧,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王大头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是这样的,一楼那间佣人房实在太委屈你了。学校本着以学生为本的原则,给你换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客房。就在走廊尽头,全套家具都是今天下午刚换的新的,连床垫都是顶级乳胶的!”
“门您放心,除了您的面容认证以外,谁都进不去!”
曲柠微微蹙眉。
她知道自己在圣嘉的处境,也知道林振远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学校突然大发慈悲?不可能。
早上顾正渊的特助刚说要给她办退宿,晚上学校就给她升级了房间。
“谁的意思?”曲柠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被优待的受宠若惊。
王大头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止不住地往沙发那边飘。
他不敢说是顾闻拿三个亿威胁他的,也不敢说是为了对抗顾正渊的退宿指令。
曲柠顺着王大头的视线,看向了顾闻。
沙发上的男生终于合上了电脑。
“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顾闻摘下眼镜,随手扔在茶几上。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曲柠的视线里。
从她红肿的嘴唇,到高高竖起的衣领,再到她站立时下意识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的微小姿势。
每一处细节,都在向他昭示着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顾闻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以为自己早上已经把他和她的关系想得很清楚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抽身,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着她继续往下爬。
可当知道顾正渊要将她带走的时候,他还是失控了。
他不想让她走。
不想让她被顾正渊藏进某个看不见的大平层里,彻底脱离他的视线。
哪怕她脏透了,烂透了,他也非要把她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看什么?”顾闻扯了扯嘴角,声音讥诮,“给你升级个房间,难道你还要感恩戴德地磕个头吗?”
他在讽刺她,用最恶毒的语气。
王大头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曲柠看着他。
她太了解顾闻了。他越是愤怒,越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掩饰,就越证明他心里的防线在崩塌。
他插手了。他阻止了顾正渊带她走。
为什么?因为占有欲,还是因为不甘心?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更没有精力去配合这位大少爷的别扭与傲娇。
“谢谢王主任。”曲柠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顾闻只是一团空气。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新房间。
她不接他的话,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彻彻底底的无视。
顾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他今天动用三个亿的捐赠权,把王大头吓得半死,就为了把她留下来。
结果呢?
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她只在乎她有没有地方住,至于这个地方是谁给的,她根本不在乎!
“顾、顾少……”王大头看着顾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就先走了?”
“滚。”顾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大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S栋。
客厅里只剩下顾闻一个人。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呼吸越来越重。
他站起身,大步朝那扇门走去。理智告诉他,停下,别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去自取其辱。
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走到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房间内。
曲柠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房间确实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昂贵的除醛香薰味。她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
“咔哒。”
门没锁紧,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曲柠回过头。
顾闻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他顺手带上了门,“砰”的一声,将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顾少爷有随便进别人房间的癖好?”曲柠站在床边,眼神冷淡。
顾闻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房间很大,但他的气场太强,硬生生将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脖颈。
衣领很高,什么都看不到。但蚀骨的醋意已经让他脑补太多。
“你赢了。”顾闻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曲柠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你处心积虑,装瞎、卖惨、勾引,终于爬上了顾正渊的床。”顾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感觉怎么样?那个老男人,能满足你这深不见底的胃口吗?”
他的话像刀子,专挑最难听的词往外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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