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但斯克的码头上,朱栐负手而立,望着波罗的海灰蒙蒙的海面。
晨雾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港口的桅杆笼在一片朦胧中。
远处,几艘蒸汽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烟囱冒出的黑烟在潮湿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道长痕。
“殿下,船队准备好了。”王贵从后面走上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栐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海面。
条顿骑士团。
这帮人跟波兰人不一样,波兰人好歹还有个国王,条顿骑士团连国王都没有,就一帮穿白袍的修士,举着黑色十字旗到处抢地盘。
普鲁士、利沃尼亚、爱沙尼亚,波罗的海沿岸一大片土地都被他们占了。
说是为了保护基督世界,其实就是抢钱抢地。
现在波兰人垮了,这帮修士慌了。
团长康拉德·冯·容金根跑回马尔堡,正在召集分散在各处的骑士团部队,要从北边打过来。
“二哥,船都准备好了,第一批五千人,先过海,在但泽湾北岸登陆,直扑马尔堡。”朱棣从旁边走上来。
朱栐转过身,看着弟弟。
这小子这两天兴奋得不行,说条顿骑士团是欧洲最能打的,想见识见识。
“急什么,等船队到了再说。”
朱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条顿骑士团不是波兰人,他们的骑兵甲胄厚,训练有素,比德意志那些乌合之众强些。
但强也强不到哪去,板甲一穿,他们的刀剑砍不动,燧发枪一响,他们的战马就惊。”
朱棣咧嘴笑道:“二哥说得对。”
码头上,士兵们正在登船。
五千龙骧军扛着燧发枪,踏着跳板,一队队走上蒸汽船。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刺刀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冯胜从另一条船上下来,大步走到朱栐面前,抱拳道:“殿下,粮草已经装船了,够五千人吃一个月的。”
朱栐转过身,看着老将。
“冯将军,您留在格但斯克,替本王稳住后方,波兰这边刚打下来,百姓还没完全归心,得有人盯着。”
冯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殿下的性格,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殿下放心,臣替您守着格但斯克。”
朱栐点点头,拍了拍冯胜的肩膀,转身大步走上跳板。
蒸汽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驶向海面。
格但斯克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道灰线消失在天际。
海上的风比陆地上大。
蒸汽船在波罗的海的波涛中颠簸,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栐站在船头,望着北边的天际。
那里是普鲁士的方向,是条顿骑士团的老巢。
马尔堡城堡,欧洲最大的砖石城堡,条顿骑士团的大本营,也是这帮修士最后的堡垒。
“爹,那帮条顿骑士,真穿白袍,他们以为他们是白袍军啊!”朱琼炯从船舱里钻出来,扛着狼牙棒,十二岁的少年晒得黝黑。
“嗯,白袍黑十字,身上还挂十字架,跟和尚似的。”
朱琼炯咧嘴笑了:“和尚还打仗?”
“不光打仗,还杀人,还抢地,这帮人,比那些国王还狠。”
朱琼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只海鸥,在船头上空盘旋。
船队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殿下,前面就是普鲁士海岸,马尔堡在以南五十里。”王贵从后面走上来。
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海岸线很低,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陆地横在天边。
“传令,靠岸,登陆。”
号令传下去,十几艘蒸汽船加速冲向海岸。
岸上有一排低矮的沙丘,沙丘后面是平坦的农田和村庄。
几个当地农民正在地里干活,看见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船队,扔下锄头就跑。
朱栐第一个从跳板上走下来,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列阵...”
五千龙骧军在沙滩上列阵,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内陆。
“往南走,目标马尔堡。”
号令传下去,大军开始沿着海岸线往南推进。
普鲁士的地形比波兰平坦,到处都是农田和村庄,偶尔有几片树林,但都不大。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拉丁文字。
城墙上飘着条顿骑士团的旗帜,白底黑十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站着几十个士兵,穿着锁子甲,举着长矛,看见远处那片铁黑色的潮水,脸色都白了。
“绕过去,小镇不打,直奔马尔堡。”
朱栐勒住马,看了一眼那座小镇。
这些小镇都是条顿骑士团的领地,居民多是德意志移民,种田放牧,给骑士团交租。
打下马尔堡,这些小镇自然会投降。
大军绕过小镇,继续南进。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马尔堡城堡。
这座城堡比朱栐想象的大。
红色的砖墙沿着诺加特河延伸,绵延数里,高塔林立,城墙上架着上百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南边。
城堡四周是宽阔的护城河,河水引自诺加特河,深不见底。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约莫三四千人,穿着白色披风,胸前绣着黑色十字架,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列阵。”
五千龙骧军开始在城堡前列阵,一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马尔堡的城墙。
城墙上,条顿骑士团的脸色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从头到脚裹在铁甲里,手里的武器能隔着几百步杀人。
几个穿着白袍的骑士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挥着剑喊叫着什么。
一个骑着白马的老者出现在城楼上,穿着白色披风,头戴钢盔,腰间佩剑,花白的胡子在风中飘动。
“团长康拉德·冯·容金根,他从柏林跑回来后,就一直在马尔堡。”王贵策马上前。
朱栐看了那个老者一眼。
容金根六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皱纹,但眼神锐利。
打了这么多年仗,能做到条顿骑士团团长,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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